并非是预想中的兴师问罪,见白厄恍然德谬歌点着唇角强调:“人家也想为翁法洛斯做点什么!铁幕的能量使星球化作实体但残躯终究不够稳定。黑潮尚未清除,有太多负面情绪被放大了——人家不喜欢由恨构筑的故事,我们一起改变它!”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白厄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铁幕意图与他融合的时候也没给他新手引导啊。
“来,我们回创世涡心。”有别于白厄的迷茫德谬歌的目的很是坚定,她情感充沛地引导着对方的思绪,“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现在吗?”察觉德谬歌的意图,白厄突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的。我今天要和那刻夏道歉。”
“唔……”少年抵着额头思索后拍手提出了更新的建议,“你和他在这个轮回有矛盾,在新的轮回中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们不会吵架,你不用向他道歉,还可以有更丰富的经验。”
这个天才的点子有点太过超前以至于白厄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她。许久他才挤出借口:“那刻夏知道后会生气的。”
源于底气不足,这个借口在气势上就矮了一头。德谬歌笑盈盈道:“他知道才会。”
其实白厄都不能保证那刻夏知道这个计划后会不会反而因为不用见他而放松,为此当德谬歌引着他去往后厨时白厄在拔腿就跑和默默跟上间选择了后者。
空旷的平台不着边际,耳旁除却火种的潮声别无他物。
满溢之杯未从蜜酿带来的酣眠中清醒独自在空间中心呢喃,德谬歌自上而下俯视杯中倒映着的自己,柔软的粉色羽毛笔自她指尖凭空显现。
翻开空白的书页,微笑的少女郑重承诺:
“我要让故事如我所书。”
“唔……”
高台边缘,粉发少女单手托腮。在她身后白厄看着纸上端秀的花体字隐没在白纸纸上,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唔。”
怎么办,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了,改变世界的头绪一点没有。
两根可怜的小苦瓜相互对视。
“桃子会着急的。”
德谬歌吸气时带着厚重的鼻音。白厄刷新毫无信号的石板焦躁地踱步,德谬歌因为他造成的动响偏过头去看他,突然开口,“对不起。”
猝不及防的道歉让白厄急停,他慌乱摆手不解道:“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德谬歌眼睛在光线不那么富裕的地方尤为明亮,她的目光直愣愣的像两把尖刀,面上的表情坦坦荡荡:“不如你直接用我的灵魂开启新的轮回,在崭新的世界里那位学者和你的矛盾尚未开始,你亦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思考如何创造出更完美的故事。”
白厄眨眨眼,捧场道:“哈哈,谢谢。你真幽默。”
德谬歌带着微笑凝视他,没有移动也没有言语。只有起伏的胸膛表明她尚且需要呼吸。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久久没有回应,白厄慌乱比划,“就是那种,缓和气氛的笑话……”
年轻的女孩歪过头,长发也随她动作如瀑布倾泻,“那是什么?”
“……”记忆中无数画面在此刻形成叠影,白厄发出尖锐爆鸣:“不要轻视生命啊!”
德谬歌从高台上站起来做了个伸展动作,“明白了,这次你不想亲自动手。”
“我哪次也不想!!!”
白色的衣裙飘然落下,女孩跳跃的动作果决仿佛脚下是泳池跳台,白厄只来得及从背后抓住她的衣摆。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德谬歌睁开眼和站在地上的短发少女四目相对。她扬着笑脸费力挥手,身体也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桃子!你来了?”
她离地面的距离不远不近,白厄单手按着平台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方才稳固住对方的平衡。
相似的面容没有重逢的喜悦,昔涟张开双臂意图站到她即将掉落的位置,她仰头看着未来的自己回应道:“我来接你。”
德谬歌点着手指问:“去新世界?”
昔涟笑着解答她的疑惑:“回家。”
尽管看起来德谬歌还是没能明白昔涟的意思,好在这次她终于试图回握白厄的手。
可惜这个姿势着实不大方便,德谬歌意图反手去抓白厄的胳膊,却在白厄回握住她前迅速滑脱。
她的坠落迅速且安静,白厄跌倒在地毫无动静,低垂的眼睑遮住眼中的光彩。
淅淅索索的声音如虫卵破壳,言语的浪潮再裹挟着他。
“嘟嘟嘟——!”
寻声抬头,白厄看到小伊卡衔着德谬歌的衣领缓缓升起。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小伊卡怎么会出现在创世涡心。
“呀——”
德谬歌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白厄绕开她,冲到平台边缘往下看,见他熟悉的薄绿色正扶着满溢之杯的口沿急喘,那未被遮蔽的右眼正恶狠狠自下而上地瞪视着白厄。
那一刻,白厄真的产生的一种他也是来接自己回家的期望。
下一瞬,他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们,还能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