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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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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泼墨般从天空降下,雷声入鼓在耳旁炸响。地面浅浅积起水洼。有细小的水珠自地面弹起薄薄一层洇湿裤脚的布料。

鞋已经湿透了,脚泡澡水中能明显感受到被捂热的湿布料黏腻的粘在皮肤上。

叹气化作水汽在雨夜极快的消散。风将伞柄吹得歪斜,要用些蛮劲才能确保它不被吹跑。

雨幕中不论哪里都见不到穿着华服的人。

天那么冷,他淋了雨去昏光庭院没有衣服替换生病怎么办?

白厄打着从昔涟姐咖啡厅门口借来的伞四下张望意图寻找那刻夏的身影。

哪怕是他的车也好。

他对自己的事总没有那么上心的。

原本熟悉的街道黑压压一片仅大致能辨别出建筑的轮廓。除却身后咖啡店映出的暖光这世界仿佛已与黑暗融合。

蓝色的细闪呈枝杈状破开天空,近乎凭空出现的灰白面孔惊得白厄连退几步才意识到对方的黑衣与周围的色调难以区分。

风雨折断了伞骨,水流顺着垂面坠落径直往白厄头上灌。强撑着抹开面前的冷雨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裂开无声的笑。

火光幽幽渗出对方面部的碎开的纹路,蓝莹莹为白厄的虹膜添加色彩。对方手带来的刺痛让白厄恐惧,直到闻见皮肉的焦糊他才感受到过载的温度。

“你要做什么?”白厄戒备着黑衣人,手上暗中使劲抗衡着对方的力道提防对方可能造成攻击的行动。

月牙形的剑反着白光,黑衣人看他的眼神如同看羔羊,“你会知道的。”

且说着他将仪式剑塞在白厄手中,如雨中风烛的残躯握着鲜活的自己将兵刃抵在自己腹腔。

他看着以前的自己一无所知的眼睛再次承诺道:“你会理解的。”

从表情来看这个白厄不是很想理解。

没关系的。

最开始大家都不想的。

没事的,没事的好孩子……

记忆远没有经历刻骨。

刀刃点点没入对方肌肤传来的反馈像是埋入沙堆或是在切燃烧后的碳。

热浪与许多未曾经历过的片段在脑内炸开,有什么人在白厄看不见的地方发出惊呼。

白厄回过头,眼泪混着雨水哗哗的掉,他垂眉望向几步远处粉色的身影,试图笑着搭话:“抱歉,我好像不太对劲……”

再然后,属于白厄的感知在此断片。

他如同不被世界接纳的旅人被迫跟随另一个自己的视角体验了无尽的轮回,等他终于脱离那场折磨后又很快被纳努克随手挥落。

要不是风堇告诉白厄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

那段时间他只是隐约能感受到外界是冰冷坚硬的牢笼,除此以外却再无其他线索。

早分不清究竟是周庄梦蝶或亦是蝶梦周庄。

他是哀丽秘榭的白厄、他是树庭的好学生、他是奥赫玛最优秀的战士、他是走过无数轮回的盗火行者……

他是手染金血的——

刽子手。

??

“你竟愿意放白厄回奥赫玛?”翠绿的眼睛缺少聚焦,阿格莱雅面向那刻夏反而有些像在看他侧方的白厄,“诚然,他能从我这里得到更好的发展。不过,这个节点难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你最好不是要做其他更危险的实验。”

被质疑的惯犯勾唇摊手,理所当然道:“他留在这里本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问题解决了,我自然该回归我原有的生活。”

在其他人的沉默中那刻夏反问:“那么多工作日。手续早该办完了。怎么?金玉其外的奥赫玛至今无法给愿意为你们出生入死的人留出一间空房?”

最容易产生分歧的二人这次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阿格莱雅自然乐得自己的左膀右臂回归,“恭喜你初通人性。很意外你愿意费心说服白厄。”

她自然地收起那刻夏这几年收集的物品,打算一并带回奥赫玛收容研究,唯有白厄仍盯着木盒。阿格莱雅以金丝查探却发现本该在盒内的空壳在几句话的功夫内化作粉尘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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