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的在挑衅。
手中的青芒透着红捏起来略有些硬,白厄不想让那刻夏察觉自己的情况但显然他比白厄想得更敏锐隔着风堇就能精神十足的批判:“自大的愚人。现在备考树庭也不晚,兴许能喊我一声老师——哦,还是说,你连悬锋的字典都翻不明白?”
“——”赫拉的爸爸倒吸一口凉气,“我是在关心他。”
“停止你的自以为是。”说着那刻夏自己抢过轮椅的扶手,“不是什么人都会被蝇头小利迷惑心智。”
短短几句话给赫拉的爸爸气得直拍大腿,“你清高!这叫人情世故!里面很多门道的。”
“呵。”
两声冷笑不谋而合。
白厄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圆滑的悬锋人。”
那刻夏的发言更是尖锐:“元老院也用这套说辞。”
哟,树庭人骂人都有组合技?
“走了。”
那刻夏按下电动轮椅的开关径直走到门口回过头示意白厄跟上。白厄同风堇和小伊卡道别把芒果扔回给赫拉的爸爸,忙不停熟悉电动轮椅的操作方式赶一般跟上那刻夏的脚步。
是老地方。
熟悉的街道仅些许改变除却稍那些久经风雨的招牌也有部分店面新得格格不入。那刻夏开了自动巡航也不说话,白厄自己分辨:那刻夏常去的书店变成了售卖鲜花与咖啡的地方,路旁包治百病的药店也早早关门大吉,新搬来的店似乎在售卖浴盐。三年前绿化带里种植的蓝色勿忘我早换做粉白的蔷薇。
像极了轮回中的记忆。
跟着那刻夏来到他家门口,那刻夏当着他的面按开密码锁。
房屋内的布置和白厄离开时大差不差,只是能明显感觉到比起餐桌似乎还是沙发的使用频率更高一些。
电动轮椅灵在室内依旧灵巧,那刻夏去储物室拿东西白厄在等待时悄悄打量客厅。
玄关柜里除了那刻夏尺码的鞋外只有几双儿童拖鞋。白厄关上柜门查看其他但没有更多收获——连出门的外套似乎都只有那刻夏本人的款式。他常带在身上的那些小饰品俨然有序地收在饰品盒里,没什么明显不属于他的东西。
除了发现角角落落里藏了许多广受孩子们好评的零食外白厄暂时没有发现更多第三个人生活的痕迹。
干净得有些反常了。
思索着白厄掰动摇杆慢慢滑到储物室旁,那刻夏正阅读印有翻飞币的短函。轮椅的动响使他转过身与白厄对视。
“赛法莉娅送回了扎格列斯之手。她说,红墓市的小伙断臂自己长好了。令人惊诧。”那刻夏把卡纸放回原位指向椅子上崭新的被褥和枕头,“拿去吧。”
白厄没有动作,那刻夏挥挥手确认孩子没傻,“有事?”白厄操纵着轮椅迫近,他停在离那刻夏半步远的近旁提出疑问:“那刻夏老师,我本挂在玄关的外套似乎不在原位。”
那刻夏顺手把枕头被子一股脑放白厄怀里:“你的东西大多在客房,在铺好床后你可以从那边找起。”
果然被收起来了吗?
不是过于意外的答案。当老师的目光在白厄脸上停滞,熟悉的笑再度攀上他的面庞:“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不,他没明白。
第三次确认老师准备的床上用品中的确没有床单后,白厄不得不和客卧狭窄的硬板床面面相觑。
他身后那刻夏端着新牙杯和毛巾路过,奇道:“愣着做什么?连主卧的门都找不到了吗?”
不是,等等,有点太客气了吧?
“我,我和你……”
白厄手舞足蹈,白厄语无伦次。
“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听到这话那刻夏短暂挑眉,即便是白厄也能感到不对劲,绿发的学者靠着门框调侃:“哦,太快了——自己去拿床单。”
“好的,那刻夏老师。”白厄连连点头,一副乖巧模样:“床单在?”
脸上是温和舒缓的微笑,那刻夏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三十六度的嘴吐出的话语冰冷无比:“衣柜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