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她和那刻夏也凑了点。
“抵了吗,那还好。”白厄刚松半口气缓缓往病床上坐,忽然又站起来:“不对,我的户口——”
太好了,这个问题阿格莱雅还是能够如实回答的:“销了。”
从白厄耷拉下的眉眼来看恐怕也不是很好,阿格莱雅忙安抚道:“没事只要准备好相关的证明材料——”
哎,相关材料,炸了。
重新思考对策,阿格莱雅清了清嗓子又道:“没关系,只要通过了亲缘鉴定——”
嘶,白厄他,上没老下没小恐怕找到在世直系血亲的概率不比阿格莱雅找回四处为家的赛飞儿高多少。
阿格莱雅抬手抵着下唇低头沉思片刻,坚定道:“稍等一些时日我为你写份材料,撤销元老院对你的死亡宣告。”
“哦,”那刻夏压嗤笑着斜歪脑袋讥讽道:“你也知道那是元老院的一面之词。你当初还是默认了他们的行动。”
“在确凿的证据前仍保持批判还不能证明你的愚钝吗?”在这方面阿格莱雅不和他争辩,“明眼人都知道元老院大费周章证明白厄死亡一定有它背后的原因。只需默许就能换来他们后续的行动。大表演家,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那刻夏不语用他仅剩的独眼不甘示弱地和阿格莱雅对质,后者的假笑从容地挂在脸上,“白厄,直到你原本的房屋修缮完毕奥赫玛会为你提供临时的驻所。”
“荒谬。”几乎不用看阿格莱雅都知道是谁在提出异议,那刻夏不认同地将白厄按回病床年轻人配合着老师的动作被裹在柔软的被褥中,“收起你的虚伪,阿格莱雅。别拿我的学生当你的政治工具——他出现在奥赫玛除了让清洗者找上他还会有第二种结果吗?”
阿格莱雅不置可否,她摊开手心反问那刻夏:“你有什么高见?元老院从不厚此薄彼。奥赫玛的清洗者尚且忌惮金丝的桎梏,树庭的清洗者难道会捍卫瑟希斯的思想吗?”
谈及自己熟悉的领域博识的学者单手拄着手杖得意洋洋地展臂:“看哪,阿格莱雅——你所在的这间病房至今未被清洗者踏足难道不是最好的佐证吗?”
浪漫的半神冷漠的看着他表演流逝的人性让她没有办法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在思考后她略过那刻夏去问躺在床上的救世主:“我认为最终决定命运方向的人是自己,白厄。我终究不该对你做出过多干涉。”
相较于阿格莱雅的诚恳,那刻夏的措辞一如既然的锐利,“瞧瞧,说得真好听——试图掌控所有的金织女说要给别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下一步是什么?游说他为你牺牲吗?”
阿格莱雅转向那刻夏还未开口他又问:“想用你的金丝捂住我的嘴?”
“……”不错的建议,阿格莱雅在心中记下,“如果你需要。”
这只扎手的绿色刺猬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他骤然安静阿格莱雅还有些不习惯。尽责的金丝探查到白厄正握着那刻夏的手,那刻夏和他对视片刻移开视线但没再坚持自己单方面的控诉。
怎么回事?
他手上装开关了?
终于让某人表现得安分些的白厄充满歉意地开口:“阿格莱雅女士,我并不介意成为您的诱饵。但——”
但字后面常用转折,阿格莱雅并非不能理解他的选择。
“我并不认为奥赫玛是个好选择。正如您所说,那边的清洗者会受到您的牵制恐怕只会选择更隐秘的手段。”白厄理智地分析道,“这样反而会让我们变得被动。”
阿格莱雅明白了他的意思认同道:“我会分派衣匠在暗中护你周全。”
与坦然道谢的白厄相反,那刻夏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似的抽手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到阿格莱雅面前不情不愿地说:“把赫拉克莉缇的父亲从悬峰喊回来——找人看着他,别让他做任何类似让赫拉克莉缇用桌椅练习攀岩的蠢事。”
阿格莱雅忍不住打趣:“不怕赫拉去曳石了吗?”
那刻夏脸色更黑几分:“她要去当王翼冠军了。”
“远大的志向。”阿格莱雅更起了得寸进尺的心思,“开心点,那刻夏,在你进行渎神的研究时狄奥缇也不像你如今这般忧心忡忡。”
那刻夏闭上眼睛,隔着眼罩抚摸自己缺失的器官,“我瞒着她的。”
“哦,”阿格莱雅象征性地表示抱歉,装模作样的摇头颇为遗憾地表示:“你自以为高明的伎俩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或者说,直觉。她偷偷来找我,希望哪天如果你被敬拜派的偏执者驱逐后我能庇护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家伙。”
“……”尽管看起来仍有不满那刻夏还是改口道:“保证他们的安全。”
“让白厄来奥赫玛不是更好吗?”阿格莱雅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青年了,“你不必与赫拉克莉缇分别,更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就为了一个早已毕业学生?你未免太尽职了。”
她没有等来那刻夏的回答,她能挤出的时间不多,临走前只能对这场谈话做出潦草的定论:“无论如何,感谢你的配合与付出。我会通知万敌安排好对方的休假。”
她惬意地半眯着眼,享受着那刻夏愠怒的神色步伐轻快地离去,路过风堇办公室旁的走廊时她看到三个凑在一起讨论见到她来反而表现得紧张起来的小朋友。金光闪闪的女士对其中的一位展现出恰当得体的笑,在对方怔愣的表情下风雅离去。
“风……风堇——阿格莱雅女士笑得像让那刻夏老师吃瘪了一样开心。”
她背后,遐蝶近乎绝望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