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心情不错的阿格莱雅女士离去,那刻夏老师的得意门生之二再度把脑袋凑在一起。恰巧赫拉解完了方板上所有的迷题,猛然抬头茫然发现身边的场景已然和先前大不相同。
作为见过不少风浪、时刻准备着面对医患矛盾的主治医生,伟大的风堇小姐最先缓过劲来安慰道:“别担心,蝶宝。那刻夏老师从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尽管如此,遐蝶仍表现得不太乐观,她低声自语:“可……终究是我喊来了阿格莱雅女士——”
“无妨。探视白厄本就在阿格莱雅的日程之上,我与她碰面的概率本就不低。”清朗的声线划破自负的蝶茧,那刻夏好整以暇地阔步上前将手搭在赫拉克莉缇所坐着的椅背,“好姑娘,别被那个虚张声势的女人吓住了。”
“那刻——阿那克萨戈拉斯!”赫拉转过身子见来人欣喜地把放置着机关的小盒递给他,“赫拉在里面发现了妈妈留下的纸条,但赫拉不明白。”
接过纸条那刻夏在收起前简略地扫视上面的文字,面不改色地问:“雨停了。不去友爱之馆吗?”
毫不意外赫拉克莉缇从椅子上跳起来,喜笑颜开地拉起那刻夏的手满怀期待的仰视他:“太好啦——”
这种近乎无条件的捧场让那刻夏勾着嘴角笑弯了眼,他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充满活力地和学生们告别,思绪恍然。
如果,它诞生——
很快聪明的学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从一个人身上追寻他人的身影都是过于荒诞的愚行。
那小小的绿色雀跃得没心没肺,如同弹力球般稍不注意便出落很远。那刻夏无奈摇头,慢悠悠在后面提醒她注意安全。赫拉在原地等待稍许,等她折返那刻夏刚结束与学生们的谈话。
“赫拉克莉缇,”那刻夏长久的望着眼前天真的血亲,她察觉到了此刻过于正式的气氛回到更为安静的状态,“是,阿纳克萨格拉斯舅舅。”
那刻夏张开双臂,用他往常哄孩子开心的语气预言道:
“很快你会遇上更大的惊喜。”
“太棒了,你脑子终于坏掉了。”
病床前被迫倾听对手恋爱心事的悬峰人面无表情,他在救世主被风堇压着吃药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做出定论,“以后我不必和你争论谁更聪慧了。”
“呜呜呜呜!!!”
艰难吞下大把药丸的白厄缓了一会,义正言辞地反对:“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万敌沉着脸,轻蔑的冷笑划出他的鼻腔,打量的视线上下扫过白厄,“你懂?”
这点质疑根本难不倒白厄,他抬手演示道:“你知道的,正常情况下你去抱……我去抱那刻夏老师会被他推开。但是我如果在哭,他会先帮我擦眼泪。”
“……”万敌沉默不语,他看起来不太需要这样的知识。白厄抱着那刻夏老师写的书,飘飘然感慨:“老师真好,最喜欢那刻夏老师了。”
“梆!”
水壶磕在桌案上,不重不响。风堇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净多余的水渍后抬头仍是展露着明媚的笑:“也许我们该重新审视你与那刻夏老师的情况,白厄阁下。”她盯着白厄手里的育儿指南进一步询问,“你认为你现在和老师是什么关系?”
感到疑惑的显然不止白厄一人,万敌挑眉冷嘲:“于连和德瑞娜夫人。”在白厄出言反驳前,万敌抬手敲了敲他手中书本颇为结实的封面,“显而易见,这是本为他家孩子书写的育儿手册——难道你指望这位伟大的教授研究怎么自己生孩子吗?”
“……”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白厄和风堇都在观察对方神色,最终白厄把书藏在枕头后强行转移话题:“教授的事情少打听。说不定我会是他最喜欢的前男友呢。”他的重音会落在哪里显而易见。
在一个人打定主意要拆台时他是不会嫌麻烦的,万敌很清楚自己该强调什么:“前。”
超击破真是太简单了。
“……”风堇以手握拳抵着下巴脑海中细细梳理种种线索终带着几分试探说出自己知道的部分情况:“据我所知,那刻夏老师在试图对自己喜爱的人敞开心扉。但对方却在三年前不告而别。时间过于巧合,我们都怀疑……他,是由于实验的失败而终于找到了离开的借口。”
她深深吸气,缓和情绪后试图更客观的组织语言,“……很抱歉之前那样怀疑你。你是我的同窗、那刻夏老师是我敬爱的师长。”小小的主治医生总是如此可靠,她擦拭去眼角的泪花保留住亲切的笑意,“如果我有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可就再好不过了。”
“抱歉,”白厄单手支起身子追问,“什么巧合?你能告诉我,在你们认为我失踪前那刻夏老师如何看待我与他?”
“……”长久的思索与权衡后,风堇轻轻点头,她注视着状况外的万敌,在后者离去后轻缓地坐上他先前的位置,交叠双手。
阿那克萨戈拉斯最为优秀的助教作为叙述者也毫不逊色。
心思缜密的学者自以为很好的粉饰住了自己的情感——对不熟悉的人来说或许的确如此。
“那刻夏老师这周有约会。”
自由月第一周第五日的晨昏交界时,遐蝶笃定地宣布,“今天他留下的课后作业很少。我猜他会适量的将今天的作业留给明天,这样他可以在下周的第一天批改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