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歪着脑袋问:“大哥哥会让赫拉走开?”
“不会的。”不怕孩子没逻辑,就怕摸不准孩子到底什么逻辑,白厄向风堇寻求技术性指导,“她是经历过什么吗?”
风堇没有马上回答,白厄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她才抱着赫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露出无奈的笑,“白厄阁下,天底下没那么多生离死别,不必太过担心。”
有了这样的开头原本那微妙的隔阂悄然松动,绿发的女孩低头编织花环,风堇揽着她语气温和地陷入回忆,“大体上来讲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源于独特的性格少有同龄的玩伴。那刻夏老师曾制作灵巧的木雀陪她左右,但——”
瓶中的花朵剩零星几支风堇也终于给出了她的定论,“我们意识到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对此毫无自觉的小姑娘举起编好的花环轻轻放到她的发顶,“别担心,雅辛忒丝姐姐。赫拉不和愚钝的家伙玩。”
虽说风堇是不如最开始几天那样表现出来戒备的态度临走时还是想牵走小赫拉,奈何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回望病床上的人。风堇和她对视许久才松手,离开前不忘叮嘱:“小心些,白厄阁下。”
白厄有些失落,他看着昔日同窗难过地开口:“别对我那么防备……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风堇不语,看着他和旁边看似乖巧的小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并不是警告,白厄阁下。”
笑容回到白厄的脸上,前些天那隐隐的阴霾消解了大半,他和小赫拉轻轻击掌:“好耶!”
一刻后,笑容僵在白厄的脸上。
笑容还在嘴角,可头上顶满闪闪亮亮蝴蝶发卡的白厄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他动了动近乎麻木的手指望向精神很好的小孩,刚要说话就看见小姑娘紧张得抓着颜料瓶:“还没有干透,会花掉的。”
“赫拉克莉缇小姐,”看着手背上歪歪扭扭的图案,白厄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想帮我画治愈疾病的祷文我很感动,但是我的伤在右手哦?”
赫拉遗憾道:“可是雅辛忒丝姐姐在上面缠满了纱布。”
那还真不错。
白厄苦中作乐的想,起码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不断溃烂又因风堇术法勉强愈合的内里。不过这个如那刻夏老师般古怪的小姑娘可不这么认为,她拿过床头的纸巾擦拭鲜红的墨水,尽管没有让状况变得更好但还是安慰道:“没关系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很厉害,他在研究会飞的手。”
扎格列斯之手?
那已经是很成熟的工艺了,为何还要另行研究?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你怎么喊那刻夏老师全名呀?”
有些荒诞的猜想在白厄脑海中升腾,赫拉不停拉着抽纸不知为什么白厄胳膊上的红墨越擦越多她也不做声反而去回答白厄的问题:“他爱听。”
“……这样呀,那刻夏老师对全名真是执着呢。”白厄轻轻感慨着突然发现赫拉安静得有些反常,他顺着对方视线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同样陷入沉默。
格外扰人的安静中从门框旁缓缓走出的是那抹熟悉的薄绿色。塑腰勾勒他本就孱弱的身形,环抱的双臂使他本就无畏的表情多了几分戏谑:“对我全名不满意?”
“那刻夏老师!”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老师,白厄手忙脚乱地想把脑袋上的金属发卡摆正,那刻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落在赫拉被颜料染红的手上。白厄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匆匆想解释,那刻夏点头:“我知道。”
“是红墨水……啊,哦,你知道啊。”白厄有些局促他想起万敌的话语支支吾吾的想探听他的近况。那刻夏大步流星走来不顾白厄的纠结习以为常地掏出湿纸巾擦拭赫拉手上的红色,从那刻夏出现开始那孩子就乖巧得不像样,很快赫拉的手恢复成原本肌肤应有的颜色。
孩子是真不见外看那刻夏没多说什么立刻扬着笑脸扑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那刻夏绕开她顺势把剩下的湿纸巾塞白厄怀里轻点自己左侧的面颊。看着凑得极近的脸颊,白厄心乱如麻下意识往前。那刻夏叹气眼神中流露出无奈的情绪,他后退半步抽出第二张纸按在白厄脸上狠狠揉搓:“还和小孩一样,三年的时间你难道毫无改变吗?”
隔着略带水意的薄布白厄能感受到那刻夏指节刮过脸部的力道,他偏过头方便那刻夏动作因着心中所想连呆毛都蔫吧些,口中意有所指地小声嘀咕:“三年时间,老师的改变不小嘛。”
“……啊?”
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下,那刻夏的表情有一系列精彩的转变最终凝成锋锐的哼笑,“有意见?”
完蛋了!
上课讲小话被抓包的恐惧再度席卷白厄的大脑。
这样的树庭时光不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