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赵寒寒早早过来报到，还贴心地为乔冉带了一杯咖啡。这似乎是近一个月实习以来，最准时最积极的一次。

这让乔冉感到心安。

“乔老师，谢谢您！”赵寒寒把咖啡递给她。

她与路斯睿是乔冉工作以来，首次带的实习生，自然有着别样的情感。

乔冉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她笑着拍了拍赵寒寒的肩膀：“谢我干什么，那都是我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赵寒寒低着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就在三日前，家里突然又来了一帮讨债的人，他们凶神恶煞地踹开家门，把本就不大的客厅翻得一片狼藉。

父亲当时正在喝酒，被这阵仗吓得酒意全无，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母亲牢牢护着她。

为首的刀疤脸，将她从母亲身后一把拽了出来，赵寒寒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硬生生拖离了母亲的庇护，踉跄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惊恐地抬头，撞进刀疤脸那双布满血丝的凶狠眼眸里，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

“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挺标致，”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的猥琐让赵寒寒胃里一阵翻涌，“你爸欠我们的钱，今天要是还不上，就把你抵给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

母亲尖叫着扑上来想把她拉回去，却被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狠狠推搡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碰我妈！”赵寒寒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腕却被刀疤脸死死攥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刀疤脸唾沫横飞，“你爸那个窝囊废，就知道躲！今天要么交钱，要么交人！”他粗糙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在赵寒寒脸上摩挲，赵寒寒恶心地偏头躲开，屈辱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角落里的父亲依旧缩着，不敢看这边，只是一个劲地发抖，嘴里胡乱念叨着：“别找我，我没钱……真的没钱……”

刀疤脸见她父亲如此不中用，更加肆无忌惮，拽着赵寒寒的头发就往门口拖。“走！跟我们回去，等你爸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赎你！”

赵寒寒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她拼命挣扎，哭着喊道：“我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连本带息还，我保证，给我一次机会……”

“就你？”刀疤脸戏谑道。

赵寒寒拼命点头。

见她被吓得不轻，刀疤脸松了手中的力道，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眯着眼打量她：“钱不钱的……倒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你能乖乖听话！”

“我听说，有个叫乔冉的医生是你的导师？”

赵寒寒先是诧异，然后又拼命点头。

刀疤脸又凑近她，低声说：“只要你能把乔冉医生的行程和日常习惯，尤其是她下班后的私人活动，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事儿就算了了。你爸欠的那点钱，我做主一笔勾销！”

赵寒寒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刀疤脸。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讨债的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乔老师身上。乔老师是那么好的人，不仅在她实习期间悉心指导，还给了她那么多关心和帮助，她怎么能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寒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刀疤脸脸色一沉，猛地掐灭了烟头，语气不善地威胁道：“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可想清楚了，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乖乖听话配合，你选一个！”

……

“寒寒~寒寒~”路斯睿喊她，刚才乔老师让她俩去三号病床，给病人做检查。

赵寒寒猛地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惧，路斯睿疑惑地看着她：“你发什么呆呢？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寒寒慌忙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可能是有点没休息好，我们快去吧。”

她攥紧了手里的治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刚才那段屈辱又可怕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乔冉看着新鲜出炉的春节排班表，皱紧了眉头。该说不说，住在家属院就是原罪，除夕夜优先不能闲着。

“除夕值班？”乔冉指尖划过排班表上自己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和刘沐辰的聊天界面，他那句“蛮蛮，除夕陪我跨年，我带你去放烟花”的语音仿佛还在耳边。她指尖在输入框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终没能发出去一个字。

乔冉最终鼓起勇气，站在了小老头的面前。

“主任，我想，我想……”

谁都想过年陪在家人身边，所以对于刚入职的年轻人来说，这种排班确实是常态，乔冉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她知道主任办公室里此刻还有其他几位同事在汇报工作，她的请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小老头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欲言又止的乔冉，和蔼地问道：“乔医生啊，有事直说。”

乔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主任，我想问问，除夕晚上的班，能不能……能不能和别人换一下？我……”她顿了顿，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要陪男朋友放烟花吧，只能含糊道，“我家里有点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位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