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总会遇到类似的事情，主任那个烦人的老头总说她一根筋，死脑筋，可是她处理这样的事情总是很笨拙，当然更多的是，骨子里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好吧。

乔冉看着钱医生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他刚才再坚持一下，说不定……

“乔老师，我们走吧，已经处理好了。”

路斯睿正在喊她，乔冉回过神，带着两个学生朝食堂方向走去。

杨寒寒紧跟在两人后面，低着头，表情落寞。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幕，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啊……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家里的钱我都给你了……别打了……”赵寒寒是被妈妈的哭喊声惊醒的。

她迅速从被窝里爬起来，知道自己那个酒鬼父亲赵强又在撒酒疯，昨晚似乎一整夜没有回家，估计又赌输了。

“爸，你放开我妈，快放开她……我求你了，放开她。”赵寒寒扯着父亲的一只胳膊，哭喊道。可是被他大力甩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个赔钱货，什么时候能挣钱？这么些年竟供你上学了，有什么用？白白浪费我这么多钱！”赵强气得眼睛通红，拿起身边的笤帚，又要打赵寒寒，却被寒寒妈紧紧抱住。

她哭喊道：“寒寒，你快走，快去学校，别管我，快……”

“还去学校？是嫌我赔钱赔得不够多吗？”赵强一脚踹在了寒寒妈的肚子上，“没用的东西，竟生这赔钱的玩意儿。”

他拿着笤帚恶狠狠地又要往寒寒妈头上打，寒寒连忙飞身上去，紧紧把妈妈护在怀里，这一笤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赵强才悻悻地收了手，他将家里又翻了个底朝天，才骂骂咧咧出门。

……

“寒寒？寒寒？”乔冉见她干坐着，只买了一小份青菜，没吃几口，就开始愣神，担忧地问。

“嗯？哦~老师，我……”赵寒寒回过神来。

“是在担心家里吗？要不然下午你先回家？”乔冉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也是无心学习。

赵寒寒摇摇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低头又巴拉了两口盘子里的青菜。

坐在她旁边的路斯睿，将她买的两个鸡腿分了一个给她，两人如今是很好的朋友，她知道赵寒寒家里条件不太好。

赵寒寒抬头，小声说：“谢谢你！”

“没事儿，快吃吧，两个我吃不完。”路斯睿说完，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赵寒寒连忙躲了躲，险些叫出声，闪躲间袖口处露出一块淤青。

这一幕落在了乔冉的眼里，她拉过赵寒寒的胳膊要查看，可她拼命闪躲，急得眼泪直流。

“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此时食堂里正是人多的时候，觉察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乔冉见她害怕的样子，也只能先作罢。

神经内科住院部值班室里，赵寒寒泣不成声，但是任凭乔冉怎么问，她都一直说自己没事儿。

“乔老师，我真的没事儿，就是今天早上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真的没事儿……”

乔冉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上衣，背后的红印触目惊心，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这怎么会是摔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红着眼眶给她擦药，可是赵寒寒却一再坚持说：“真的就是摔的，今天起床起得晚了，我一着急，就摔了……”

乔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赵寒寒倔强又带着恐惧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她是在撒谎，可那躲闪的目光里藏着的惊惶，让她不忍心再逼问下去。四周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混合的气味，赵寒寒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幼鸟。乔冉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用棉签蘸着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背上那片青紫交错的伤痕上。

“无论是摔伤还是碰伤，以后都要多加小心。这药膏你拿好，回去后记得每天涂抹。”她将一管药膏塞到赵寒寒手中。

“如果……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别自己扛着，跟老师说，好吗？”赵寒寒接过药膏，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乔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伤痕绝不是意外，更像是……家暴。

这个念头让乔冉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她总是躲闪的眼神和沉默寡言的性格，想起她那总是空着的钱包和简单到寒酸的午餐。之前只当是家境贫寒，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乔冉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她想联系湄城医科大学里她的辅导员老师，了解一下赵寒寒的家庭情况，但又怕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