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冉整日心情沉郁，晚上刘沐辰打来视频电话时，她依旧显得无精打采。

“怎么了？一整天都蔫蔫的，”屏幕那头的刘沐辰半倚在床头，腰伤似乎好了些，至少能自如说话，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被哪个不长眼的病人气着了？还是医院那群老家伙又给你派活儿了？”

乔冉将手机支在桌上，自己则蜷进被窝里，抱着抱枕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有？”刘沐辰挑眉，显然不信，“那是想我想得茶饭不思了？”他试图用玩笑话活跃气氛，还故意凑近镜头，摆出他自以为最帅的表情，“你看，为了让你赏心悦目，我连下床都忍着疼打扮了一下。”

乔冉瞥了他一眼，屏幕里的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抓了抓，哪有半分打扮的样子，不过那张脸确实依旧能打。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什么力气：“刘沐辰，你说……如果一个人，长期生活在恐惧里，该怎么办？”

刘沐辰脸上的玩笑之色淡了下去，他坐直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谁？你？”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实习生，叫赵寒寒。”乔冉把下午在食堂和值班室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隐去了那些过于触目惊心的细节，只说孩子身上有很多不像摔伤的瘀伤，眼神里全是恐惧，却什么都不肯说。

“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堵得慌。她才多大啊，还是个学生，怎么就……”乔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屏幕那头的刘沐辰沉默了几秒，房间里只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家庭原因？”

乔冉点点头：“我猜是。她提到过她妈妈生病，还有个……不太好的父亲。今天早上她就是因为家里的事迟到的。”

“报警了吗？”刘沐辰直接问道。

“没有，她什么都不肯说，我连证据都没有，怎么报警？而且，报警了之后呢？万一情况更糟怎么办？她现在还那么害怕……”乔冉一连串地说着自己的顾虑，这些问题下午就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束手无策。她觉得自己像个懦夫，明明看到了不对劲，却什么也做不了。

刘沐辰靠回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微蹙：“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乔冉茫然地摇头，“我想帮她，可是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问她，她就只会哭，只会说没事。我甚至想联系她学校的老师，又怕给她造成二次伤害。”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每一条路似乎都走不通。

刘沐辰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尤其是当这种感觉发生在乔冉身上，而他又远在京都，什么都做不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眼神一凝，对乔冉说：“你先别着急，也别逼她太紧。这种事，急不来。”

“那我就这样看着吗？”乔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当然不是。”刘沐辰的语气肯定，“你试着慢慢跟她建立信任，让她知道你是真的想帮她，不是要害她。女孩子心思细，也敏感，你得有耐心。”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妈妈的情况，有时候母亲那边或许能知道些什么，或者，能成为突破口。”

乔冉怔怔地听着，刘沐辰的话像一盏灯，虽然微弱，却似乎照亮了一点方向。她之前光顾着着急和同情，确实没想过这么多策略性的东西。

“还有，”刘沐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查一下她的家庭住址，还有她那个父亲的情况。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总得知道人在哪儿，对方是什么货色。”

“我……我怎么查啊？”乔冉有些犹豫，这感觉像是在窥探别人隐私。

“你查不到，我可以。”刘沐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把她的全名和学校信息发给我，其他的交给我。”

乔冉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笃定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她知道刘沐辰有这个能力，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还是有些顾虑。

“蛮蛮，”刘沐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对付恶人，有时候就得用点‘不太好’的手段。在她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我们就得做她的铠甲。你想看着她一直活在那种恐惧里，直到被彻底毁掉吗？”

乔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她不想。她想起赵寒寒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想起她紧紧攥着药膏、指节泛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