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江气冲冲的:“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卫无咎,可他这样对你你却还愿意跟着他。”不离不弃甘愿为奴为仆,试问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林夕若眨眨眼,品了下他的意思,原来所指的骗是这个意思,“我……我有我的原因。”她走进内中,自然的把冲江让进来,不知怎的,此刻她很想有个对象可以倾诉,想到那个叫做恶罗刹的怪花,至少这只妖在乎过她的命,所以她在六神无主时没有把他当做敌人。
冲江反手关上门,片刻的功夫缓和了些,换了一副口气:“你是为了解药是不是,但就算你再帮尊主做什么,他也不会给你解药的,你留在卫无咎身边也无用。”
“我知道,不灭怎会跟我这种小人物履行承诺。”林夕若扶着椅子坐下,与虎谋皮没什么好结果,何况是她这样毫无本钱的柔弱凡人,不灭给她解药算她运气好,不给,她也一点办法没有。
“你真的知道就该为自己打算,凡人最看中生存,你该为自己谋求生路才对,”冲江有些急了,追到她近前,看到少女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他为她的不解献上答案:“我来这里没有人知道,包括不灭和卫无咎。”
林夕若看着他,在这只妖的身上她竟会感到一股不同的松快,卸下了伪装和包袱的松快,她不需要隐藏什么,不需要做什么,只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后,她等来他笃定的语气:“离开卫无咎,解药,我可以替你想办法。”
她诧异着,想不到原因,“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可是不灭的手下,为他做事尽忠,有什么理由帮她一个外人。
冲江静默良久,半晌抬眼直视上少女的一双明眸,如映着一汪干净的泉水,令他向往不已,“因为我喜欢你,”他尽量保持着平静,可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出卖了自己的本意,他面皮发烫,有点语无伦次:“可能你觉得很奇怪,我们才见过两面而已,也许你不信,但我是说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见你第一面起就一直忘不掉,你明明只是个凡人,凡人我也见得多了,可你跟她们不一样,和任何都不一样,包括那个与你相似的许嫣然,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冲江抓抓头发,想找出点头绪来,看看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魔教中妖娆奔放的女妖不喜欢,反而莫名其妙看上了一个凡人。
许是因为她不怕他,因为她说他原形很有趣,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总之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喜欢这东西怪的很,就那么一眼,她便在你身体里如扎了根一般,叫你既忘不掉又忽略不掉,时不时的抓的你整颗心痒痒,那滋味不可言说,只可供自己体会。
突如其来的表白搞的林夕若措手不及,她微张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哪里说起。
生平被一个人,不,一只妖说喜欢,她该觉得开心还是不开心呢,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结论,只能继续维持着惊讶。
冲江视线在她的身边游离着,只不与她对上,嘴上坚定道:“所以我可以帮你从不灭那里弄来解药,然后,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走?你不想留在这里了吗?”
冲江貌似早就做好了打算,经过深思熟虑才来找的林夕若,然而一时信息量太大,她甚至没法静下来好好思考。
“如今的魔教早就不是魔的天下,同样也不是妖的天下了,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倒不如去外面自在些。”
他所指的意思林夕若品了品,大致品出味来,被卫无咎这样的人压制着应该很不好受,不灭尚且日子不好过,更不要说往下的,与其处处受限倒不如一走了之。
“不过我这么做最重要的是为了你,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从不灭那里盗来解药。”冲江再三强调道。
他的表白由此更像一场交易,你跟我在一起我便想方设法保你一命,若不然便一拍两散。
这便是妖魔与修士的本质区别,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主动付出,更不会不要求回报做赔本的买卖。
林夕若犹豫片刻,心想若答应他,那和当初与不灭的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交易的筹码不太一样,一个是以命,一个是以感情,感情,一只妖真的会跟你谈感情吗,她不敢妄下断言,而这只妖口口声声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就像他自己说的,好没道理好没来由,兴许只是一时觉得新鲜而已,而过了新鲜劲,他不再觉得她这个凡人有趣特别,她的下场可能就会变成他以往手下亡魂的其中一个。
然而,她苦恼着,自己俨然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冒险相信面前的妖一把。
“你真的喜欢我,愿意帮我去拿解药?可我不想骗你,”林夕若看着面前的妖真诚点头,把话先摆在头里,“我不想和一只害人的妖在一起,如果你是为了我跟你在一起才肯帮我的话,请恕我达不到你的期许。”
她不想利用他,也不想说假话,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不想为了冒险而背负更多,以这种违心的方式。
冲江眼神黯然,细瞳微微跳动着,这样的结果他不是没有想到,斟酌再三却不想轻易放弃,争取道:“不错,我这只妖的确害过不少人,尤其是凡人,在这点上我不想否认什么,但我可以答应你,你若肯应许我从此我可以改变,不再害一人,而我也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只要你愿意跟我有个开始,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这么做。”
“你……你真的愿意,”林夕若没想到他会愿意做到这一步,她无话可说,若是如此倒可勉强一试,“好,我答应你,你若能为我拿来解药,我就给你一个开始。”
砰——
她话刚落地,伴随着冲江来不及高兴,由他关起的门随之受外力撞开,轰然一下,两扇殿门直接砸向地面。
伴随些许尘土飞扬,林夕若的注意力从破开的门扇转到门外,与之而来的是卫无咎的阴沉如黑云的一张面孔。
是他!
林夕若不自觉紧张起来,他怎么会突然来了,又来了多久,她与冲江的话,他都听到了?!
林夕若有一连串的疑问,而下一刻,她的疑问一一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