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走，你想去哪里？”及到这时，他才恍然自己正在失去她，他本能的问，总该说点什么才好。

林夕若目光停留在来时的方向，带着几分向往道：“哪里都好，总归不是这里。”不知怎的，她忽然生出一丝不舍，她把这份情绪压下，理智告诉她此地非久留之地，如果不想身心都饱受折磨，最好离的远远的。

其实她没怪卫无咎在殿内说的那些，她本来在魔教中弱的什么都做不了，连吃饭都需要他差遣人从外界取来送到她嘴边，这也正是她不适合留下来，非走不可的理由，她和许嫣然不一样，又不算他的什么人，凭什么可以完全的依靠他呢。

人总得有自知之明，才不会迷失掉自我。

卫无咎听罢突然笑出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又把我当做什么人，把我的命令当做什么，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这奴婢你就得给我做到死为止。”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不留情面。

林夕若扶在阑干上的指节泛白，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可真的来了，卫无咎的无情还是让她无力招架。

她指尖颤抖着，不敢相信：“好歹我曾帮过你度过受伤的日子，卫无咎，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她不再叫他初七那个随意的称呼，他是卫无咎，是邪皇，而不再是曾和她相濡以沫的那个简单的初七。

卫无咎转过身，不想面对曾经，更不想面对由她口中道出的这个名字，退一步道：“就算我肯答应，你以为你就能走的出魔教么，你以为你和地上那些铺成路的白骨有什么两样，不过比他们多口气而已，这口气你若不肯珍惜随时都会丧失，变成他们的一份子，是死是活你最好掂量清，不要做出后悔的事来。”他言尽于此，不做逗留。

正是因为掂量清才想走的，林夕若扶着阑干一步步往自己殿里挪，魔毒又发作了，她五脏六腑一次比一次牵扯的痛，解药已不剩几颗，可真正的解药却求不来。

事已至此，不想以死解脱只怕也不成了。

或许她该去求求卫无咎，以解药来换终生为仆，他若肯帮忙，想来不灭不敢不给。

可她该如何说起前因后果呢，不灭又会不会反将一军，能不能换的来尚不可知，而终生为仆……

终生啊！

她真的要如此过一生吗！

她好像真的跳进了一个不可解的死局，结局便只有死。

而在死之前她竟想不到还能窥见了一线生机。

“一，二……”

解药只剩下两颗了，林夕若痛的额头冒冷汗，倒在床上看着手心里的两颗药丸，再吃下一颗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她仰面叹息，药越来越少，毒发的时间却越来越频繁，莫非真是天要亡她，真要她以毒死的方式离开这世界！

天命不可违，她仰头吃下一颗，把仅剩的一颗小心放好，躺回床上，静待药生效痛消除。

这一等她不觉昏睡过去，期间有妖奴来报：“邪皇大人命姑娘去伺候许仙子。”

林夕若被叫醒，她尚有气无力命悬一线，哪里还有能力爬起来去伺候人，她气若游丝：“你去告诉他我不舒服，等好了自会去。”

妖奴犹豫片刻，警告道：“邪皇大人恐会降罪。”他看着床上躺着的面色发白的少女，不知她怎么了，但敢违抗卫无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那就让他降好了。”反正她都快死了，死人还怕什么罪不罪的，说完便不再理会通报的小妖，又被疼痛累的沉睡过去。

妖奴见状只好以此回禀。

而彼时的卫无咎正在苦恼该把关押的一群修士和凡民怎么办，是杀是放，或者令其永不见天日。

“哦？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卫无咎自然的问起，顿了顿想到凡人身体弱，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亦属稀松平常。

可究竟是真病亦或装病推脱亦未可知，卫无咎摆手示意妖奴退下，既然他的命令请不动来人，不妨亲自去看看，看看是什么病能来的又快又严重。

林夕若直到痛感消除后才缓缓从床上爬起，她睡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醒来发觉天都发沉了，身子忍受一通折磨如同死过一次般，刚从鬼门关里走回一遭，对着空荡荡的寝殿，她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刚才若是她缓不过来真的死去，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她揉揉鼻子，又拍拍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不如下床活动活动恢复些体力。

她前脚刚穿上鞋，后脚便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她一怔，联想到不久前来通报而无功而返的妖奴，以为又是卫无咎亲自来了，可打开门一瞧竟然不是，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也没有机会道出。

“怎么是你，你来找我是……”

林夕若看着门口人形的冲江，他和昨日的装扮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分就是带着几分行色匆匆，想是从哪里急着赶来的。

“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冲江充斥而来的第一句话就让林夕若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她骗了他什么，不就吃了点他给的东西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