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给不灭哄的挺高兴,席间大肆拍他的马屁,什么能机缘巧合得到苍穹降下的天火神力,乃举世无双的天命之子,是百年,不,千年难逢的奇才。
三界将来归他一人统领,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必然一片祥和,只在说到由他带领魔教压制正道时,卫无咎不置可否,既未表示同意亦未表示不同意。
林夕若全程耷拉着脑袋,无心理会太多,她胃里一阵一阵的收缩,指望吃点东西能舒服点,可直到席散,自从一开始上过那不能吃的肉食后,桌上再没多过别的能吃的。
修仙的和做妖魔的一应少吃一顿饭不会怎么样,林夕若浑浑噩噩,也只好把自己当做其中一类看待,硬生生挺过去。
卫无咎说定了入魔教,自然要在魔教落脚,不灭安排手下人为他拣选了一块山头宫殿做寝居,可卫无咎没答应下来,反而要求不灭让出他自己的地方给他居住,真正意义的变成鸠占鹊巢。
待到他一声令下要清静,不灭便不情不愿的带着群妖退出殿门,自行搬往别的地方去住。
林夕若只管额头抵在桌上,动也不想动,饿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空闲下来,卫无咎来了兴致,拿指头戳戳她脑袋,问死了没有。
林夕若保持着姿势,声若怨鬼:“快了。”
惹得后者不由失笑,招来门外供他驱使的妖奴,指派他在教中找点能吃的东西来,又一想以妖魔之见,能吃的不外乎是人肉,便改口吩咐他出去教外找点吃的,最好是鸡鸭鱼等肉食,到人间的客栈里,找现成做好的,尽快带回来。
妖奴得令,一阵妖风卷出门。
林夕若抬头,在饿的头昏眼花间,由衷的对卫无咎说了声谢谢,一声谢用光了所有力气,便又一头栽回桌上。
卫无咎觉得有趣,反正闲来无事,一手支撑在桌面,头枕起上,一手不厌其烦的继续用指头戳她脑袋,力道不轻不重,只想换来她别样的反应。
可一连戳了好几下,林夕若都没再动一下,好像饿晕了。
得不到回应,卫无咎自觉无趣,便收了手,安静的等着,别的他还有办法,饿肚子可就没招了,除了等妖奴回来还是等。
须臾,那名妖奴带着人可以吃的食物满载而归,他属于飞行妖类,所以速度比一般的快些。
不错,卫无咎心想,适合跑腿,既然这次做的这么好何不奖励他以后专门负责弄吃的。
林夕若看到送来香喷喷的人间食物,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塞起来,活像原始生活的野蛮人,稀里哗啦一顿造,最后吃的太饱又赖着一动也不想动。
身体不想动,嘴巴却闲不住起来,刚才她不方便问,现在只剩下彼此,她不解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入魔教,还有,你真的要做什么三界之主?”
两个问题,卫无咎用一句回道:“有何不可。”见她欲言又止,他反过来追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心里却在想自己与卫无咎的这段相处时光是不是该划上句号了,初时,她会卧底在他身边是因为如不灭一类的妖魔没办法接近他,而现今,他自行愿入魔教,与妖魔再无隔阂,哪里还需要她这个凡人费心做中间人呢。
她想不灭也不会再愿意浪费什么无极丹来控制她吧,毕竟她这个棋子也不好用,还不如自己亲自来。
她想,如果可以她真该走了,魔教可不适合她待,就像刚才,连吃顿饭都好费劲。
卫无咎把她写在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罢休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别想瞒我。”
“啊我吃多了,有点犯困,想去好好睡一觉。”林夕若顾左右而言他,无视他的审视,转身就走。
卫无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心思一旦产生了,便如在心里埋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林夕若这个心思在长成小树苗后,终于找到个可以实行的机会。
在魔教正式入住后,每天卫无咎都会锲而不舍的打坐练功,现在的他不需要再急着复仇,以及复仇引发的躲躲藏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
其实以他现在的能力放眼三界再无人能与之匹敌,可威胁并非不存在,他身处的魔教便是现在最大的,再加上天火的反噬。
对于反噬,卫无咎早就已经受够了,过去他一心急着复仇,耐不下心来修补,只能强忍着等它平息,可现在他执念已消,也是时候该好好的弥补这点不足了。
他相信只要提升修为,天火总有一日可以随心所欲的收放自如,完完全全的与他合为一体。
到那时便再也不用一战后四处躲藏,他将再无弱点。
而每每在他练功之际,和他同处一室的某个少女便会找理由出去,美其名曰初来乍到,对魔教哪里都不熟悉,所以想趁着有功夫多熟悉熟悉,免得居住起来不方便。
卫无咎大概猜得到她熟悉地形是假,想去找不灭商议算计自己的事情是真,可却不阻止,她爱什么时候出去,出去多久都随便,只要找得到回来的路。
而正如卫无咎所言,前几次林夕若出去确然连路都找不到,不是找不到去见不灭的,就是找不到回来的,一来二去耽误了好几次。
再者魔教大大小小的山头不在少数,要想一个一个找不灭在哪个山头,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为了方便起见,最好是有一个教中的当地妖魔为她引路。
而这个合适的人选正是教中的右护法冲江,冲江和左护法巨伯不一样,他的原形让他即便处于人形也没那么巨大,不巨大就不显眼,不显眼就方便做眼线,暗中观察卫无咎的一举一动。
也正因此,林夕若一来二去才得以发现他。
“带我去找你的尊主,我有话和他说。”林夕若对着一头青鳞怪鱼道,当然,这头怪鱼正是那右护法冲江,只是头长的有点像鱼,其他地方却不像,大概是什么海怪成的精吧。
对面愣了愣,似乎很意外行踪被这少女找到,不可能啊,不应该啊。
林夕若眨眨眼,又重复一遍:“带我去找你家尊主,我有话和他说。”
对面这才动动发青的嘴巴:“你重复什么,我又不聋。”
林夕若意外道:“不是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吗,我是怕你已经忘了。”看来成了精的就是不一样,不仅可以像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记忆也比一般的鱼强。
“什么七秒的记忆,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少女看到妖不怕也就罢了,嘴里还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的怪话,比他一个妖还怪!
“你……是怎么看到我的。”冲江问出他想问的,以他的攻力应该隐藏的够好才对。
“啊?”这应该是重点吗,好吧,既然有求于人,面对别人的问题也该予以答复才对,“我没有看到你啊,准备来说只是找到了你而已,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她又没有火眼金睛,妖魔的隐藏通常不露痕迹,怎么可能看得到,不过她鼻子对腥味很敏感,一下就闻到了。
“味道……”冲江拿袖子蹭到鼻尖,反复闻着,什么也闻不见,莫非这少女也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