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密林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似乎被浓雾吞噬了。只有他们三人粗重,断续的喘息和脚踩在湿烂落叶上的,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阿沅总觉得,在那浓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不远不近,无声无息,如同附骨之疽。
是黑苗族的追兵?被虫群惊退,改用更隐秘的方式追踪?还是……别的什么?
“阿,阿沅姑娘……”小莲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实在走不动了……歇,歇一会儿吧……”
阿沅自己也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架着陆七的手臂早已失去知觉,全靠骨头在硬撑。她知道,再不停下,不用追兵,自己就会先倒下。
她目光扫过四周,前方不远处,浓雾中隐约可见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的黑色山岩,形成一处天然的,勉强可容身的凹陷。那里或许能暂避一时。
“去那边。”阿沅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三人挪到岩石凹陷处,阿沅和小莲几乎是瘫软着将陆七放下,让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阿沅自己则滑坐在地,背靠石壁,大口喘着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小莲直接瘫倒在她脚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凹陷处空间狭窄,勉强能遮风挡雾。阿沅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侧耳倾听。外面依旧只有浓雾流动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她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暂时安全了?
她从怀中摸出那个早已空瘪的水囊,徒劳地倒了倒,连一滴水珠都没有。干粮更是早已耗尽。饥饿,干渴,疲惫,伤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她的意志。
“水……我想喝水……”小莲虚弱地呻吟着,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阿沅没有回应。她自己的喉咙也像着了火。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同样干裂的手指。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像那些虫尸一样,腐烂在这无人知晓的雾瘴深处?
不。不能。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刺激近乎麻木的神经。目光落在昏迷的陆七身上,又移向手腕被衣袖遮掩的旧疤。
至少,她还活着。至少,陆七还有一丝气息。至少……那诡异的力量出现过。
必须想办法找到水,找到吃的。必须让陆七撑下去。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或水源。然而,刚一动,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小心!”
一只冰冷,却异常稳定的手,忽然从侧面伸出,扶住了她的胳膊。
阿沅浑身剧震,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甩开那只手,踉跄后退,背脊狠狠撞在岩石上!匕首已然出鞘,横在胸前,目光如电,射向手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