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低声道,避开了陆七审视的目光。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陆七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和谢徊几不可闻的微弱气息。
阿沅蜷缩在石壁边,抱着膝盖,努力汲取着岩石冰冷的,唯一稳定的触感。
手腕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共鸣般的脉动。她想起谢徊说的“钥匙印记”,想起陆七推测的“核心关键”。
她的回来,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场巨大阴谋和古老力量交织的节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只是昏沉中的错觉,洞外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滴。像是……许多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踩在落叶和湿泥上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模糊的交谈声,用的是南疆土语,语调急促而充满警惕。
阿沅和陆七同时屏住了呼吸,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
追兵……找到附近了!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在洞口外那片藤蔓覆盖的区域徘徊。有人用兵器拨弄藤蔓,发出窸窣的声响。交谈声也清晰了些,能听到“血迹”,“脚印”,“可能躲在这里”之类的零星词汇。
阿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看向陆七,陆七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准备好那“惊魂散”和“引火筒”。他自己则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握住什么,但终究无力。
谢徊依旧昏迷,对外界的危险毫无所觉。
脚步声在洞口外停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然后,阿沅听到藤蔓被更用力地拨开的声音,一道光线(可能是火把)从缝隙透了进来,在洞内地面投下晃动的人影。
他们被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凄厉悠长,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骤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山林和雾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肃杀与召唤意味。
洞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瞬间停止。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和急促的奔跑声,以及惊恐的呼喊:
“是圣楼的方向!”
“紧急召集!快回去!”
“出大事了!”
洞外的火光和人影迅速远去,嘈杂声也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
山洞内,死寂重新降临。
阿沅和陆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圣楼的紧急召集?出大事了?难道是拜火教去而复返?还是黑苗族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无论是什么,外面的追兵暂时撤走了。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机会……”陆七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亮光,“趁现在……外面混乱……或许……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