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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屡屡被诈恼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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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祖母不在了,青云宗远在千里之外,师兄……显然也有了更像保护的人。

脸上有些发烫,方才那股羞愤和杀意,此刻被一种更为清晰的惭愧和后知后觉的醒悟所取代。

他……或许真的没有恶意?他若真有歹心,以他的本事,我早不知死多少回了。他助我出山,点醒我莽撞,现在还要带我去救治灾民……

等我理清思绪,抬头望去,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努力与他并肩而行。山路有些窄,我走得有些磕绊,但他并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等我。

“五哥。”我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小声地、试探着叫出了这个称呼。

萍水相逢,他助我脱困,教我道理,如今还要带着我去做正事……现在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却没有以此要挟,甚至答应“忘了”,等下可能还要成为第一个送我回家的人……

我是不是……应该对他好一点?

他脚步未停,只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

北沙镇果然已经大不一样了。

与上次来时那副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相比,简直是换了天地。

街道上不再横七竖八地躺着奄奄一息的人,虽然依旧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萧索,但往来的人们大多穿戴整齐,面色虽仍憔悴,眼神里却有了活气。

有几家临街的铺子已经卸下了门板,开始营业,虽然顾客寥寥。甚至还有零星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在街角小心翼翼地吆喝着,声音不大,却给这死寂过久的镇子注入了一丝生机。

“这……这都是心淳姐姐做的?”我看着眼前渐渐复苏的景象,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欣喜,更是一种近乎震撼的崇拜。

我知道她医术高超,善良勇敢,可我没想到,竟能“高”到如此地步!短短时日,将一座濒死的城镇从瘟疫手中夺回,这……这简直是起死回生、挽天倾覆的功绩!

“什么时候改口叫她‘心淳姐姐’了?”萧寂倒是平静,还有闲心侧目看我,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之前不是一口一个‘安姑娘’,私下里还愤愤不平的?”

“她救了我,救了这么多人,叫一声姐姐都是我高攀了。”我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语气却十分认真。心里默默补充:而且,我不也叫你“五哥”了么?我学乖了你都看不出来?

“所以,”他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我,问道,“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打听’到瀚海都护府的事儿了?”

“啊?”我讶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随便找这镇子上一个好转的百姓问一问,便能知道北朔州如今的疫情大概,知道哪些地方管控得严,哪些地方暂无患者送出。”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戏谑,多了点无奈,甚至抬起手中的玉箫,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很轻,“你呀,心思单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以后在外面,莫要再这般轻易被人套话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路上那出故作神秘、引我追问的戏码,根本就是在套我话!他可能原本只是根据北沙镇的情况推测北境局势,或者从百姓闲聊中听到些零星信息,是我自己心里有鬼,被他稍一试探,就慌慌张张地把最大的秘密倒了个干净!

太坏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想都没想,又羞又恼,下意识用手肘朝他肋下撞去。

他仿佛早有预料,脚下步伐未乱,只是腰身极其巧妙地微微一旋,便轻松避开了我这一击,然后含笑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又来了。

我气鼓鼓地瞪他,却也知道自己理亏,更打不过他,只好悻悻收回手。

“你在前面那家甜品铺子等等我,”萧寂不再逗我,抬手指向前方十几米处一家挂着简陋招牌的糕点铺子,“我有点儿事儿要处理,去去就回。”

“我不!”我想也没想,立马拒绝,“我跟你一起。”

谁知道他神神秘秘的要独自去做什么?保不齐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不行,他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公平起见,我也应该知道他的秘密才是!

我看他眉头微挑,似乎要开口拒绝,立刻挺直了胸膛,想摆出点气势来说“我得保护你”之类的蠢话,但话到嘴边,想起刚才他关于“逞英雄”的教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我……我怕有危险,你得保护我。”

他闻言,左手随意地搭在我左肩上,右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带着我的脑袋缓缓转了一圈,让我看清周围:“你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看起来能让你有‘危险’?”

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面带病容初愈的疲惫,偶有几个好奇打量我们的,眼神也多是友善或麻木。确实……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我不管,”我挣脱他的手,梗着脖子,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无赖大法,“我就要跟着你。”

萧寂看着我,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点了点头:“行吧。”

他没有走向镇子中心或热闹处,反而带着我,七拐八绕,走到了镇子边缘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这里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房屋,只有一些残垣断壁。

而在这些废墟之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庙。

庙宇本身看起来就年代久远,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显然,在瘟疫肆虐的日子里,更是无人有心思来打理这座本就破旧的小庙。甚至庙外空地上仅存的几棵老树,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森森的树干。

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衬得方才镇上那点微弱的生机竟像是梦境。

“你在这儿等我。”萧寂在庙门前停下脚步,侧头对我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可能窥探他秘密的机会,于是面上乖巧地点头应下:“哦,好。”

然而,等他转身,伸手去推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时,我立刻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试图跟在他身后溜进去。

我的脚尖刚踏上庙门内第一级布满灰尘的台阶——

身前背对着我的萧寂,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只是反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鬼魅般向后一点。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弯腰探头、重心不稳的古怪姿势,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点穴!

他竟然还会点穴!

萧寂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僵成雕塑的我面前,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发出“咚”一声轻响。

“在这儿等着,”他看着我瞪得圆圆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我马上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疯狂转动眼珠抗议的我,转身踏入了庙门之内。

吱呀一声,半掩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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