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
我守着青云宗那么一座钟灵毓秀的仙山七年,竟从未想过要爬到最高处,看看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每日里不是躲在问道阁看闲书,就是追着云飞师兄的影子跑,要么就是被云啸师兄拽着漫山遍野疯玩。
真是……遗憾。
“在深宅大院里待久了,自然是没有意识登高望远的。” 萧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淡淡的,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他竟能感知到我此刻的遗憾?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深宅大院?” 我警觉地回头看他。
“青云宗的弟子,多半出身不俗,非富即贵。” 他悠悠开口,目光依旧看着远方,“而你嘛,举止间自带骄矜,行事又有些……嗯,任性。”
他顿了顿,瞥我一眼,那熟悉的调侃笑意又浮上嘴角,“嚣张跋扈或许谈不上,但‘娇生惯养’、‘不识人间险恶’总是有的。这不难猜。”
好吧。我撇撇嘴,懒得跟他理论。虽然他话不中听,但……好像也没说错。
我在他旁边隔开一点距离,小心地坐下。他看到我的动作,伸出手似乎想扶我一把。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会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收回手,依旧看向远方。
可能是我刚睡醒脑子还不甚清醒,恍惚间,竟从他那个侧脸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意味?一定是看错了!
“你师兄和心淳,很熟?” 他闲闲地坐着,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叫她心淳,师兄叫她安姑娘,怎么看都是你跟她更熟一点才对。
我摇了摇头,想起他没看我,便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认识的时候,我正在生病,毫无意识。等我醒来,看到他们……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看起来很相信她。” 萧寂用的是陈述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啊,连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怪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云飞师兄对安姑娘,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那种无需多言的眼神交流,下意识的维护,毫无保留的托付……是我渴望了七年,却从未在师兄眼中看到过的。
“所以安姑娘……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忍不住问。
从萧寂刚才的语气里,我隐约听出他似乎……并不像师兄那样全然信任安姑娘?
可他们明明认识,安姑娘还叫他“五哥”。
而我自己,一方面感激安姑娘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又因师兄对她的特别而心绪复杂,更对眼前这怪人跟她的关系感到好奇。
最重要的是,若安姑娘真有什么问题,如此信任她的云飞师兄,岂不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她?” 萧寂倒是收回了看向远方的视线,转而落在我身上,目光有些深。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重复:“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怪人收起了一贯的玩笑模样,眉宇间少见地流露出几分认真,他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啊……和你一样,是个小姑娘。”
我愕然。这算什么回答?我当然知道安姑娘是个姑娘!废话!
我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戳了他一下:“认真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看那边。”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伸手指向了不远处,阿媛母子的坟茔所在的那个土坡。
我疑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小小的土坡安静地卧在那里,四周长满了青草,和山上其他任何一处草地看起来并无二致。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里现在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甚至因为新翻过土,草木或许还更鲜嫩些。” 萧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但以后那里会是什么模样……需要你自己去看,去发现。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怪里怪气,果然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听得似懂非懂,刚想开口追问,眼角余光却瞥见山脚方向,一抹鲜艳的红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上移动。
是安姑娘!她回来了!那师兄呢?
我心中一喜一惊,立刻站起身。细看,就发现一抹熟悉的月白色和红色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