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她俩身后一天半。
这才明白了她们为什么有路不走,非要走山。
她们俩一路采药,走走停停,偶尔蹲下来挖一株,偶尔跳起来摘几片叶子。
那个叫姜芷苓的姑娘还给另一个强壮姑娘讲草药的药性和用途,什么清热解毒,什么活血化瘀,什么止血生肌。
真的是惬意。
强壮姑娘叫蝉衣,应该是姜芷苓的仆人。一路上她称呼姜芷苓为“谷主”,恭恭敬敬的。
她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粗活累活儿抢着干。背篓是她背,路是她探,连喝水都是她先试一口才给姜芷苓。
那个叫姜芷苓的姑娘,看起来很善良。
路过人家猎人布下的打兔笼,她看到里面有只兔子脚被夹子夹住受了伤,她非要救下来不可。
光救下来不说,还给兔子治了腿伤。
蝉衣嘴里抱怨着不让她治兔子,但也还是帮她把兔子救出来,好生控制着兔子让她处理。
“谷主,你真的不能太好心。”蝉衣按着兔子的腿,看着姜芷苓包扎,“会被人骗的。就前天那几个人,若不是你信了他们有人受伤需要帮忙的话,咱们哪里会落入险境?”
姜芷苓给兔子腿包得圆圆的,打了个漂亮的结。
她抬起头,笑了笑:“话不能这样说。兔子又不是人,对吧?”
“可是人家抓兔子就是要吃肉的。”蝉衣显然不认同姜芷苓的做法,“你这样放走了,肯定有猎户要为此饿肚子。”
“所以啊。”
姜芷苓把绑兔子腿的布又紧了紧,轻松地说:“等下我们在捕兔笼那儿放两个烧饼。这样猎户来了也不会饿肚子了。”
我确定我看到了蝉衣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听到这话,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陆地上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有病。只是姜芷苓的病,看起来更重些。我心里想。
其实她们也不是不着急赶路的。
那个叫蝉衣的姑娘有点疑神疑鬼,估计是被之前那伙匪人吓到了。走到哪里都四处看,看得很仔细,很耽误进度。
姜芷苓就总是催她:“别看了,赶紧走吧,北境的人还等着我们呢。”
蝉衣姑娘还蛮坚持,甚至时不时对着空气还施展一下拳脚,像是在驱赶什么。
竟然是练过的么?
那还栽在了那几个废物手里?看来一定是练得不怎么样了。我在树上看着,心里给她打了个低分。
“差不多了。”姜芷苓弯腰采了一株药后,掂了掂背篓,“这药再往北就不长了,咱们背这些过去应该差不多够用。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就得麻烦你再回来了。”
“既然够了,就赶紧上大路吧。”蝉衣环顾着周围,帮姜芷苓背上背篓。
听她们这样说,我心里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看样子这个姜姑娘应该是个女医,估计是要去北境救人。
此刻她们已经决定要走大路了,那我只要在她们必经之路等她们,想办法结识就好。
我松了口气。
这样一路偷偷跟着她们,真的蛮辛苦的。尤其是那个蝉衣疑神疑鬼,我得很小心才能不被她看到。
我绕过了她们,打算在她们之前赶到大路上。最好是这座山后面的路段,比较容易不引起怀疑。
但是——
结识她们容易,说服姜芷苓跟我回岛,怕是不太容易。
当然也不是必须要说服,掳走也是一种办法。师傅只说把她带回去,没说要怎么带。
我边走边思考。
觉得既然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北境,那如果能结伴同行,自然是最好。途中我想办法说服她。如果说不服,就除掉蝉衣,绑她跟我回去。
五哥说,想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听自己的话,最重要的是知道她想要什么。或者说,知道她性格的弱点,加以利用。
据我观察,这个姜芷苓最大的弱点,应该就是太过于善良了。
连一只受伤的兔子和可能饿肚子的猎户,她都要管。那……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扯了一段细细的树枝。
思考了很久后,决定要赌一把。就赌她的同情心。
我闭了经脉,拿树枝当鞭子,前前后后朝自己身上乱七八糟一顿挥打,只打手臂、脖颈、肩膀、脚踝等可掀开衣服就见到的地方。
确定了自己身上伤痕累累,毫无破绽后。我在她们必经之路的河川旁,躺下了。
按我推测,她们俩大约半个时辰后到。
显然,我还是高估了她们俩的速度和去北境的急切程度。我躺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直到快睡着时,才听到姜芷苓远远一句惊呼:
“看,那边有个人!”
我赶紧放松心神,装重伤。
脚步声靠近,姜芷苓过来要蹲下扶我,她的手刚伸出来,蝉衣便用手格挡住了。
然后蝉衣自己弯腰蹲下,扶我起来。动作很警惕,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姜芷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焦急的,担忧的。
我装作昏迷刚醒的模样,缓缓睁开眼。
努力想着疼应该怎么表现,轻轻诶呦了一声,之后再慢慢让视线聚焦在姜芷苓的脸上。
先表现惊慌。
再呈现害怕。
然后我拽着她的衣袖说:“姑娘,姑娘救我!”
她听我如此,便毫不犹豫地蹲跪在了我身边。蝉衣想拦,没拦住。
“你这是怎么了?”姜芷苓问,她的眼睛里面全是担忧。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