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天阿三的喂养,我的马胖了不少,走起路来也更有劲儿了,蹄子踏在地上,嘚嘚嘚的,稳稳当当。
我坐在马背上,不急不慢地骑着它上路。生怕走得太快了,身后的人跟不上来。
是的,出峪陵不久,我就发现有人跟着我。
那人跟得不近不远,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我停他也停。我甚至不必回头,就知道他在哪里。
像这样跟踪别人的技巧,我们岛上也会教,但是我们的方法可比身后这位隐蔽得多。
临近傍晚,还是没看到新的村落和镇子,身后的人也一直没有动什么手脚。
我突然就丧失了陪她玩的兴致。
于是我马鞭一挥,啪的一声,快马加鞭地向前跑去。马得了令,撒开蹄子狂奔起来,耳边风声呼呼的。
身后的人倒是有趣。
之前我不急不慢地走着,她追得不急。如今我突然加速,她竟然有要撵上来的势头。
前方一处弯道。
我突然加速,身后的人突然加速。
弯道拐过后,我急停。
马被我勒住,前蹄扬起,长嘶一声,然后稳稳落在地上。身后的人一个猛子冲到我前面,收势不及,从我身边冲了过去。
“吁——”
她一声叫,勒住马。她的马也扬起前蹄,转了个圈,才停下来。
她转身。
哦,是苏云渺。
这倒不意外。
我坐在马上,看着她。暮色渐浓,天边还有最后一点光。她穿着那身蓝白长衫,在夜色中竟有些明亮。
只有她一人的话,倒是不必再装什么柔弱,省很多力气。
“是你吧?”她先开了口。
“苏姑娘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轻笑一声,觉得她这样问真是有趣。跟了我一路,追了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
“周家三十一口人命案,和那孩童所中之毒,都是你做的吧?”
她倒是不客气,问得直接。
“苏姑娘既然这样问,想必我怎么答都没有用,是吧?”
我看着她,觉得她又聪明又傻气。“若真的是我做的,苏姑娘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被我问得一愣,眯起眼睛打量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并不好奇她在想什么。我只想从她嘴里问问,有没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苏姑娘可曾听说过浣花谷?”
“你是浣花谷的人?”她听到后拔剑指向我。
然后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看了一会儿后,像是认同了什么,点了点头。
“是了,温柔乡,锁命针。你果然是浣花谷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亏我还觉得她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那周家家主是十里八乡的善人,且不贪图美色,和你们浣花谷有什么恩怨?”她又问。剑尖指着我,没有放下。
这就认定我是浣花谷的了?
我心想,既然如此,那应该可以再套套话。
“你对浣花谷又了解多少呢?”
“有什么可了解的?”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无非是一些和你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这张嘴,着实是该打。
“都是一群以色侍人,换取情报,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贱人!”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剑又往前几分,像是有多大的仇恨。
我看着她,觉得要是有人将她这张嘴撕烂的话,一定很有趣。
这样想着,突然就不想知道浣花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本来这也不重要。
“你……”
她还要继续说什么。
但此时我已经对她这张嘴厌恶至极,一点儿都不想听她说话了。
我向她甩出失声散。
粉末在暮色中散开,细细的,轻轻的,像一层薄雾。
她见有粉末袭来,胡乱用手扑弄着,挥散了一些,但还是吸进去了不少。
随后她用剑指着我,想要开口,但嘴张开,喉咙动了动,没有声音。
她又试了试。还是没有声音。
再试。还是没有。
之后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我。看口型,大概是在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看她的模样,觉得好笑,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打算撕烂她嘴的想法,一下子消失掉了。她这样子,比撕烂嘴有趣多了。
我摆了摆手,心情极好地跟她说:“那就……拜拜啦。”
勒起缰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一阵剑风从后袭来。
她还真是固执。
我双脚用力,蹬着脚踏,借力飞起。再用手撑住马背,一个转身,绕到持剑人身后。飞起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砰的一声,她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马被突然落地的她吓了一跳,前爪离地,长啸一声。她见状,在地上滚动一圈,躲开马蹄。马脚落地,她顺势站起,持剑看我。
一脸愤恨。
“还有话要说?”
我牵住缰绳,走到马旁边,轻拍马背,安抚它。马打了几个响鼻,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