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篮球。可能当教练,也可能做体育老师。”
“为什么?”
“因为喜欢。”他顿了顿,“也因为,可以有寒暑假。”
“寒暑假怎么了?”
他看着她。“可以陪你。”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很甜,甜到有点齁。但她没有皱眉。
“你呢?”他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物理。研究物理。”
“当科学家?”
“也许。也许当老师。”
“那我们也算同行。”
她愣了一下。“哪里同行?”
“都是教书的。”他笑了,“你教物理,我教体育。”
她也笑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教的是身体,我教的是脑子。”
“脑子重要,身体也重要。”他说,“所以,我们加起来,就是完整的人。”
她看着他。他笑着,眼睛弯弯的。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从上午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他们聊了很多——聊小时候,聊以后,聊那些有的没的。她给他讲姥姥家山上的桃花,他给她讲小时候和爸爸一起放风筝。她讲得慢,他听得很认真。他讲得慢,她也听得很认真。
“央央。”
“嗯。”
“你以前说过,春天来看桃花。”
“嗯。”
“现在春天过了。”
“那就明年。”
“好。”他笑了,“明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站起来,往校门口走。
“央央。”
“嗯。”
“明天做什么?”
她想了想。“不知道。”
“那后天呢?”
“也不知道。”
他笑了。“那以后呢?”
她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成橘红色。
“以后——”她顿了顿,“以后慢慢想。”
他点头。“好,慢慢想。”
走到校门口,她停下。他也停下。
“央央。”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又是那种谁都不想先走的气氛。
“那——”他顿了顿,“明天见?”
“好。明天见。”
他笑了。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里,笑了。又挥挥手,然后转身继续走。
她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公交站走。
316路来了。她上车,投币,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她靠在窗边,拿出手机。
他的消息已经发了:「央央,今天很开心。」
她回:「我也是。」
他:「明天见。」
她:「明天见。」
他:「晚安。」
她:「晚安,阿焰。」
收起手机,她靠在窗边。窗外,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考完了。毕业了。夏天来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是他们慢慢来的开始,是以后每一个“明天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