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一次全市模拟考。

成绩出来那天，宋未央正在图书馆做英语阅读。手机震动了，是林小雨的消息，连着好几条，嗡嗡嗡的。她拿起来看。林小雨：「未央未央！！！成绩出来了！！！」林小雨：「你猜怎么着！！！」林小雨：「你猜你猜你猜！！！」

宋未央回：「年级第一。」

林小雨：「当然是你！这个不用猜！我说的是别人！！」林小雨：「江焰！！！」林小雨：「他物理考了92！！！」林小雨：「年级第三！！！」

宋未央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92，年级第三。他。她想起半年前，他的物理还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给他讲题的夜晚，他皱着眉一遍一遍地问，她一遍一遍地讲。想起他做错的那些题，她一道一道地写在错题本上，红笔批注，蓝笔解析。想起他曾经说“我可能考不上”，她说“你已经很努力了”。他做到了。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新叶绿得发亮。她嘴角弯起来，很小，但压不住。

手机又震动了，是他的消息：「看到了？」

她回：「嗯。」

他：「92。」

她：「嗯。」

他：「年级第三。」

她：「嗯。」

他：「你只会说嗯？」

她笑了，打字：「很厉害。」

他：「因为老师教得好。」

她看着“老师”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回：「是你自己努力的。」

他没回，发了一张照片。是成绩单截图，物理那一栏用红圈标出来，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谢谢宋老师。”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放学后，她在校门口等他。他走出来，看见她，眼睛亮了。“等很久了？”

“没有。”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

“央央。”

“嗯。”

“你不问我怎么考的？”

“我知道你怎么考的。”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天晚上做到十二点。因为你把错题本翻了好几遍。因为你把我讲的每道题都弄懂了才睡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央央。”

“嗯。”

“你比我还在意我的成绩。”

她没回答。她当然在意。不是因为成绩本身，是因为那是他努力的结果。是她亲眼看见的，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车来了。她上车，投币，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还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她也挥手。车开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低头，打开手机。

他发了消息：「央央，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回：「好。」

他：「不只为了考试。」

她：「为了什么？」

他：「为了你。」

她看着这行字，心跳很快。窗外春光正好，她的嘴角弯着，一直弯着。

那天晚上，她翻开那个淡蓝色的本子。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江焰，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第一次模拟考，物理92，年级第三。”合上本子，放在枕边。窗外月光很亮，她闭上眼睛，笑了。

第二天，图书馆。他坐在她旁边，在做物理卷子。她侧头看他——眉头微蹙，笔尖移动得很快，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灰色卫衣照成浅金色。他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她收回视线。

他笑了。“你在看我。”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她没说话，低下头，假装看题。但他的目光还在她脸上。

“央央。”

“嗯。”

“你说，我高考物理能考多少？”

她想了想。“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