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塔喇苦先生。”
“你愿意和我们组队吗？”
集塔喇苦空洞的眼神转向她，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沉默。
三秒。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
辉夜干脆地决定了。
“分组确定：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一组。我、奇犽、集塔喇苦一组。”
这个分组让众人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
小杰虽然有点不舍得和辉夜分开，但他相信辉夜的判断。
酷拉皮卡深深看了辉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雷欧力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们一定抢到牌子！”
奇犽对于和辉夜一组没什么意见，但和那个诡异的针脸怪人一组……
他撇了撇嘴，没有反对。
西索看着被迅速瓜分完毕的人群，以及被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他鼓起了脸，像一个没有分到糖果的孩子。
“哎呀呀~被抛弃了呢~”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委屈，又带着某种微妙的、像暴风雨前气压变化的兴奋。
“那人家只好自己一组了吗？规则说三人一组哦~”
尼特罗会长适时睁开眼睛。
“哦，忘记说了。”
他的语气依然慢吞吞的。
“如果无法组成三人队，也可以单独挑战。但条件不变——必须从我身上拿走牌子。而且，单独挑战者，没有‘一人成功全队通过’的优待。必须自己拿到牌子才行。”
西索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睛亮起来——不是阳光照进瞳孔的那种亮，是某种更深处的、像地下熔岩涌动前的隐隐红光。
“单独挑战吗？~”
他的声音黏稠得像融化的蜜糖。
“听起来……更美味了呢~”
他显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那么，分组完毕。”
尼特罗会长站起身，走到圆圈中央。
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第一组，谁先来？”
他的目光扫过七人。
“还是……一起？”
---
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三人对视一眼。
“我们第一组！”
小杰大声说道。
他走到圆圈边缘，红橙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燃烧的斗志。
尼特罗会长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么，开始吧。”
他依然随意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
夺牌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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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没有贸然冲进圈内。
他快速绕着圆圈边缘移动，像一匹在猎物外围奔跑、寻找破绽的幼狼。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圆圈的边缘线外。
同时，酷拉皮卡从另一侧缓缓靠近。
他没有出刀，现在不是攻击的时候。他只是观察，茶色的眼眸紧紧锁定会长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重心的偏移，肌肉的微动，呼吸的节奏。
雷欧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没有动。
他开口了。
“会长！看这边！”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你的衣服沾灰了！”
他指着会长肩头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尼特罗会长笑呵呵的，没有低头看，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笑。
那笑容像在说：小朋友，你的陷阱挖得太明显了。
小杰抓住一个自认的机会。
他没有从正面冲——会长的正面防御必然最强。他从侧后方切入，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像一支离弦的箭。
目标——
会长腰间那个看起来微微鼓起的锦囊。
牌子很可能在那里。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毫无预兆。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锦囊的边缘——
然后。
会长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身前。
食指和中指并拢，像轻描淡写地拂去一粒尘埃。
对着小杰的额头轻轻一弹。
“咚。”
一声清脆的、像敲击熟透西瓜的声响。
小杰前冲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却绝对无法穿越的墙。
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眼神茫然，像刚被门板拍过的幼兽。
“小杰！”雷欧力惊呼。
“好快……”
酷拉皮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没看清会长是怎么出手的。
那看似缓慢、随意的动作，在瞬间爆发的速度——完全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力量控制得也不错。”
尼特罗会长的声音依然慢吞吞的，像在评价一道火候刚好的菜。
“没受伤吧，小子？”
小杰甩了甩头，站起来。
他的额头正中有一小块浅浅的红印，像被橡皮筋弹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更加认真了。
“没事！再来！”
这一次，酷拉皮卡也动了。
他不再观望。
他从侧翼切入，身形比小杰更灵动，刀未出鞘，但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
他的目标是会长另一侧的袖子。
那里有一个极不显眼的褶皱——或者说，褶皱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他的动作带着虚招。
第一刺——假动作。
第二刺——还是假动作。
第三刺——
刀鞘如电，直取那道褶皱！
会长依旧笑眯眯的。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他只是轻轻侧身，那幅度极小，不到十度。
但酷拉皮卡所有的虚招、实招、后手变招，全都落空了。
刀鞘划过空气，离会长的衣襟差了半寸。
与此同时，会长的袖子如同有生命般轻轻一拂。
那不是攻击，只是“拂”。
像拂去衣角沾的一片落叶。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拍在酷拉皮卡的手腕上。
他的手臂一麻，刀势尽消。
“配合还有点生疏。”
会长点评中，语气依然慢吞吞的，像在给学徒批改习作。
雷欧力大吼一声。
他没有刀，没有技巧，没有精妙的战术。
他只有蛮力。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发怒的公熊，直接朝会长冲了过去。
目标是——会长的腰。
他打算抱住他。
很街头！很直接！很不讲理。
会长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他只是抬起一只脚。
用脚尖。
在雷欧力冲过来的膝盖侧面。
轻轻一点。
“哎哟——！”
雷欧力顿时觉得整条腿一麻，完全使不上力。
他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在地板上。
他趴在那里，像一只翻了盖的甲虫。
第一轮试探。
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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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的奇犽眯起眼睛。
“那老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动作看起来慢，但实际上快得离谱。而且对力量的运用简直……”
他顿了顿。
“……像呼吸一样自然。”
琥珀辉夜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场中。
她没有评价，只是观察每一秒。
*——不仅仅是快。*
*——是“预判”和“效率”。*
*——他几乎没有移动，只用最小的动作就化解了所有攻击。*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像是独立的武器。*
*——肘。腕。指。膝。脚尖。*
*——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
*——这是武道淬炼到极致的形态。*
场中，小杰三人并未气馁。
他们退开几步，围成一圈，快速交流。
“不能硬冲。”酷拉皮卡低声道，呼吸比平时略快，“他的反应和速度远超我们。需要配合，制造真正的‘机会’。”
“我来当诱饵！”小杰主动说，眼神明亮，“我正面吸引他注意力，酷拉皮卡你找机会绕后。雷欧力你……”
他想了想。
“你负责制造混乱！”
雷欧力用力点头：“没问题！混乱我最擅长！”
第二轮进攻开始。
小杰再次正面猛冲。
但这次不再是直线。
他不断变换方向和速度，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像一匹扑击猎物的幼豹。
他的脚步灵动，身体压低，每次变向都毫无预兆。
酷拉皮卡则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圆圈边缘，等待真正的时机。
雷欧力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落的一个小橡皮球，那是刚才他摔倒时从吧台顺来的。
他用力朝会长脑袋砸去，橡皮球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飞向会长的后脑勺。
——当然被会长轻松拍飞了。
但干扰有效。
就在会长抬手拍球的瞬间。
酷拉皮卡动了，他抓住那理论上的、千分之一秒的破绽。
身形疾掠，快如闪电。
目标是会长背心处一个不起眼的褶皱。
他推断那里是真正藏牌的位置。
他的时机抓得极准，动作也快到极致。
然而会长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身体如同不倒翁般极其轻微地一晃，那是幅度不到五度的侧倾。
酷拉皮卡势在必得的一抓，只抓到了空气。
同时，会长的肘部向后轻轻一顶。
那动作依然很慢，慢到酷拉皮卡能看清肘尖移动的轨迹。
但他就是躲不开。
一股巧劲撞在他胸口，不重，却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四五步。
而小杰的正面攻势也在同一时刻被会长用另一只手轻易按住手腕。
小杰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
“配合有进步。”
会长松开手。
“但还不够‘巧’。”
“机会是制造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小杰和酷拉皮卡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还有一丝兴奋。
挑战强者的兴奋。
他们继续尝试，各种方法，声东击西，上下夹击。
甚至试图用衣服去罩会长的头都被会长用一种近乎写意的方式轻轻避开了。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配合如何改进，战术如何调整。
会长那看似随意的防守都如同流动的水、拂面的风。
你明明感觉能触碰到，却永远差之毫厘。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杰三人已经气喘吁吁。
他们身上多了不少灰尘，小杰的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酷拉皮卡的呼吸变得粗重，雷欧力干脆瘫坐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鲸鱼。
他们连会长的衣角都没能真正触碰到几次。
更别说拿牌子了。
“好了。第一组到此为止。”
尼特罗会长忽然说道。
“休息一下吧，换第二组。”
他看向场边。
小杰三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确实无法突破会长的防御。
他们退下后，没有沮丧。
小杰一边擦汗，一边和酷拉皮卡激烈地讨论刚才的某个战术细节。
“你看到没？刚才我冲右边的时候，他其实重心已经偏了！”
“是偏了，但那可能是故意的。他的重心调整速度……”
雷欧力坐在地上，大口灌水，但耳朵也在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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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
尼特罗会长的目光转向辉夜、奇犽和集塔喇苦。
三人走到圆圈边缘。
奇犽活动着手腕，蓝黑色的眼睛紧紧锁定会长。
他的身体微微低伏，重心下沉，脚掌轻点地面，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集塔喇苦依旧沉默，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会长，或者可以说是他“瞄准”了会长。
琥珀辉夜轻轻吸了口气。
她调整着身体的状态——让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进入一种最佳的、随时可以爆发亦可以瞬间变化的协调状态。
她没有释放任何气势，甚至没有刻意看向会长。
她只是站着，像一株在风来临前、已经调整好每一片叶子迎风角度的树。
“开始。”
会长依然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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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率先发动！他的速度比小杰更快，更飘忽。
他没有直接冲进圈内。
他如同鬼魅般在圆圈外围高速移动，银发在空中划过道道流光，留下无数残影。
那不是直线跑动，是连续的、毫无规律的变向，每一步都踩在会长视线的死角。
他的目的不是进攻。
是迷惑，是制造混乱。
集塔喇苦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没有移动，他站在原地。抬起双手，十指微动。
“咻——咻咻——！”
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空气本身吞没的破空声。
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闪着寒光的细线，如同毒蛇出洞，从不同角度射向会长！
不是攻击会长身体，是射向他身周的空间。
编织一张无形的、不断收紧的网。
“哦？”
尼特罗会长眉毛微微挑起。
他似乎对集塔喇苦的攻击方式有点意外，但他依然没有移动。
他只是身体如同幻影般微微晃动。那晃动幅度极小，每一道都恰好卡在细线落点的前一刻。
那些迅疾无比的细线，全部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就在会长注意力被细线吸引的刹那——
一直静止不动的辉夜。
动了。
她的启动毫无征兆。
没有肌肉紧绷的前摇，没有重心下沉的预兆，没有任何“我要进攻了”的信号。
她只是——忽然就不在原地了。
像静水投石后泛起的第一个涟漪，像风吹过麦田时第一株弯腰的麦穗。
自然得近乎诡异，没有奇犽那种炸裂的速度感。
她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再清晰时——她已经切入了圆圈内侧。
距离会长，只有三步。
她的目标不是会长身上任何可能的藏牌点。而是会长脚下，那几枚散落在地的牌子之一！
声东击西。
利用奇犽的骚扰和集塔喇苦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直接抢夺地上的牌子。
既然规则是从会长身上“拿走”。
那么已经掉在地上、但显然还是“会长发放的物品”的牌子，是否也算“从会长身上”？
这个思路非常刁钻。
尼特罗会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还有欣赏。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黑发金眼的小女孩会选择这个目标。
而且切入的时机和角度如此精妙。
恰好在他因集塔喇苦的细线而出现极其微小重心调整的瞬间。
但会长毕竟是会长。
在辉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牌子的前一刻。
会长的脚，不知何时已经轻轻踩在了那枚牌子上。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穿越了空间，出现在辉夜的手腕上方，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沉重如山、却又柔和如水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
辉夜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前探的动作，硬生生被止住。
她没有犹豫，立刻放弃夺牌，手腕一翻，五指如钩。
反向扣向会长压下来的手腕！
以攻代守。
反制！
“哦？”
会长的眉头又挑高了一点。
这反应速度，这应对选择，这战机的把握——完全不像个孩子。
他手腕微微一抖，如同游鱼滑过指缝。
辉夜的一抓落了空。
就在此时奇犽的攻击到了，他从会长侧后方死角突入。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空气。
目标是会长另一侧腰际。
他的指甲泛着寒光——那是被家族秘法锤炼过的、足以切开钢铁的锋刃。
速度提升到极致。
集塔喇苦的细线也再次弹出。
这次细线如同活物般，从地面蜿蜒而上，缠向会长的双脚。
他要限制他哪怕最微小的移动可能。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面对三方几乎同时、角度刁钻的合击——
尼特罗会长终于不再是单手应对，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也拿到了身前。
动作依旧看起来不快，却精准地拍在了奇犽的手腕侧面。力道不大，角度极刁。
奇犽的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荡开，攻势尽消。
同时。
他脚下极其细微地一碾一搓，那几道缠过来的细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震开，像被踩到尾巴的蛇，痉挛着缩回。
而辉夜紧随其后、一记无声无息踢向他膝盖侧面的脚，他也只是轻轻抬膝用小腿外侧格挡。
“嘭。”
一声轻微的闷响。
辉夜感觉像是踢中了坚韧无比的合金。反震力从脚尖传遍整条腿，脚底微微发麻。
她借力向后飘退。
奇犽也同时退开，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集塔喇苦的细线无功而返，垂落在地。
第一回合交手。
电光火石，但同样无功而返。
会长的应对，比之前应对小杰三人组时明显多用了一分心思。
“不错。”
尼特罗会长看着退开的三人，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更盛。
“有点意思，尤其是你，小姑娘。”
他看向辉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是之前那种逗弄后辈的慈祥。
而是某种更深的、属于武者对武者的认可。
“战斗直觉和选择，很老道啊。”
他又看向奇犽。
“速度很快，刺客的路子。揍敌客家的？”
奇犽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至于你——”
会长看着集塔喇苦。
“能力很特别。”
集塔喇苦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
会长招招手，像在邀请后辈一起喝茶。
---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三人的配合更加默契。
奇犽主攻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