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艺术展?”舟千帆边走边望,“还是舞厅?”
只有松骄认真回答:“好像是兴趣走廊。”
他们漫步在长廊里,左边是漆黑的窗外,右边是琳琅满目的画展、舞厅、健身房、话剧房等等普通人家里见不着的东西,虽然物品都已破败不堪,但这一家子兴趣之丰富生活之奢华足以令人遐想。
舟千帆瞥见一扇门虚掩,好奇心作祟上前推开,吱呀——其余人看过来。
尘封已久的空气被搅动疯狂往外逃逸,他捂住口鼻踩下第一个脚印:“哇,好大的琴。”
这里是间钢琴房,有架黑钢琴沉睡在舞台上,他跃上琴凳朝松骄招手,后者快步穿过几排观众席来到跟前配合演出。
两只猫坐到琴前正正衣领,装模作样按下黑白键,接着面面相觑:“怎么没声儿?”
舟千帆又试几次,尾巴垂地:“坏了。”
白牙队对此不感兴趣,在门口说:“还走不走了?”
接下来他们逛到古董展,舟千帆摸着下巴打起那些宝贝的主意,但被好友看出来,对方说:“这些应该是黑箱子制造的假象。”
他当然知道,但万一呢?尤其是之前那件七……
“等一下。”他猛地止步,凝眸,“咱们是不是走回来了?”
带路的昏元不满:“质疑我?”
舟千帆伸出胳膊指着自己相中的七宝琉璃瓶:“五分钟前刚路过这儿。”
松骄扫一眼:“嗯,是走回来了。”
“不可能,我一直往前走的,而且……”
北极获开口:“迷路了。”
昏元瞬间泄气:“队长,我真的没带错路。”
舟千帆触碰墙壁,揭了一手尘灰:“你没错,是路不让我们走。”
“你是说鬼打墙?”
猫一震,回眸:“世界上没有……”
这时墙内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舟千帆秒速撤到队友身后:“祖灵保佑祖灵保佑,我没有偷拿爷爷的零花钱,也没有去小学园万人坑里挖宝贝。”
其余三人:“……”
昏元噗嗤一笑:“卷尾猫不是生活在黑夜中的吗,居然还怕鬼?你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
舟千帆撩起眼皮:“你先从小白狼身后站出来再说。”
“VICTORY!”
北极获非常满意,收起游戏机看向松骄,后者点点头,双方同时上前推开房门。
“怎样?”舟千帆探头,小辫子垂下来,里面有个龙头在滴水,其他地方箱翻柜倒乱七八糟,勉强能看出这里是间大厨房。
猛然间耳边响起一阵破碎声,他下意识瞥向窗户:“嗯?七宝琉璃瓶呢?”
三人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昏元的语调弱下去:“队长,这里不会真是个鬼屋吧。”
北极获似乎并不感兴趣,随便扫两眼就想离开,而舟千帆脑子一抽:“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绕过柜台,跨过杂物堆,他把手放到水龙头上:“按照套路,只要拧开这个就会流出红色的液体,你们信不信?”
松骄小声劝:“帆哥,还是算啦。”
北极获哦了一声转身就走,昏元跟上。
滋啦——
两人立刻回头。
“喵……”舟千帆见是清水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谢祖灵,我就说这世上没有那个嘛。”
没几秒水流渐细,恢复成滴答状态,他就把水龙头关上,却手贱再次拧开,猝不及防被一声“啪”惊到,一股恶臭味弥散至腐朽空气,伴随着一丝独特的清香,转瞬即逝。
“呕,”昏元当场作呕,“什么东西这么臭?”
舟千帆瞪大眼睛:“一坨……腐肉?”
刚说完就听见一连串“哗哗啪啪”,红的白的黑的黄的脏器争前恐后从小小水口挤出,像放学的小孩子似的哼着摇篮曲填满整个水池,咕噜咕噜往外溢。
他顿时脸色煞白及时被队友拉走,出门前被光晃到眼睛,移眸看见窗台下无数块琉璃碎片闪闪发亮。
四人跑出老远才敢停下喘气,舟千帆还没缓过神,低头看见身上由血溅而成的画,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帆哥,不怕不怕,”松骄帮他擦掉脸上血迹,扶住肩膀说,“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舟千帆眼角湿润:“它看见我了。”
“什么?”
“刚才那一堆里,有一只眼睛,在动。”
他捂住脸却又把面颊抹红,松骄只好换一边袖子再擦:“没事的,你忘了我们在比赛了?只要走出去……”
“卷尾猫,”北极获道,“你的眼睛。”
舟千帆抬起头,原本翠绿的瞳孔变成红色,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截然不同的场景,身边的伙伴都消失了。
只闻窗外鸟语花香日光艳丽,宅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耳边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女孩:妈妈我要吃爬树鸡!
女人:好,不过也要吃蔬菜。
男人:哈哈哈,宝贝什么时候能不挑食呀?
女孩:等我长大啦!
“……”舟千帆恍惚,连忙揉揉眼睛,视野逐渐黑暗,不过夜视能力恢复正常了。
松骄在眼前摆手:“帆哥,你的眼睛变回来了。”
舟千帆抓住他的手:“骄骄,试试你的尾巴。”
对方不解其意,不过按他的话做,很快身后冒出尾巴尖。
昏元也惊喜:“我可以用结界了!”
北极获动动耳朵,望向某个方向:“有人打架。”
“我怎么没听到?”舟千帆脱掉脏兮兮的外套丢出窗外,忽然见白影一闪,对方冲了出去。
“队长等等我!”小跟班紧随其后,天猫队也没有停留的理由。
野外藤草丛生蚊虫密布,舟千帆只剩下一件短袖,两只胳膊被蚊子吻下一片紫红的江山。
“怎么回事,之前也没这么多蚊子呀。”他挠挠手臂,心烦意乱。
跑了约十分钟队伍停下,北极获立在原地不动了,昏元就上前问情况,却在见到熟悉的铁门时变了脸色:“获,你也带错路了。”
舟千帆眯眼:“不,那把锁还在。”
“不可能,难道这房子会自动复原?”
“这里是黑箱子,有什么不可能的?而且还有……”
“Alpha,信息素。”松骄抱住发抖的双臂。
小白狼瞥他一眼,先一步上前踹开铁门。
他们再次进入宅子,果然听见天台上有噼里砰隆的动静,战况似乎很激烈。
“快。”舟千帆十分激动,第一个冲到天台推门跨出去,差点被迎面飞来的板砖砸成饼。
“喵嚯,这样很危险耶,”他躲开第二块,跃到钟楼上,“我说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A……怎么又是你。”
只见双马尾Alpha被某种黑色力量击退,鞋底在地上刻下两溜划痕,她听见人声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就迎接新一轮攻击,僵持三秒后吐出一口血。
舟千帆被能量余威吹红脸,想过去帮忙却连进入战局的机会都没有,浓烈的Alpha信息素令人不适,像深埋地下三万米的老鼠尸体腐烂发臭了。
他捂住鼻子,好心提醒:“透支信息素对你不利。”
对方回眸:“你能闻到?”
舟千帆心里一咯噔,岔开话题:“你跟谁打呢这么费劲?”
“一个黑影,”柏罗捂住胸口,直视黑暗,“我的信息素被它吸走,不受控制了。”
“你说什么?”舟千帆跳下塔楼,正巧队友们赶上来了,他回头确认松骄没事才望向那乌漆嘛黑的一团,“你是谁?”
对面并不搭理,兀自冒着黑气。
昏元扒着眼皮看了半天,说:“谁家烧煤了?”
“小心!”柏罗闪到他们面前,拉直锯齿鞭挡下攻击。
舟千帆看见她的手在流血即刻变长尾巴回击黑气团,亮出尖牙:“你已经违规了。”
可尾巴打入黑气中并未接触到实体,他以为打歪了就想收回来,谁知道猛地被什么捉住,顿时感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