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毕,李萧映押送青杺进入特派局负三楼。
金光如蛛丝流转,困灵阵法果然厉害,就是蚊子妖也飞不出去!
囚牢大厅被切割成无数小隔间,妖气被死死镇压。再凶恶的妖兽,在这里也只能扒着小窗窥探。
青杺刚进大厅,引发骚动。
一隔间传来轻佻口哨:“哟,新来的妹子?快来陪哥哥灵修解闷!”
众妖哄笑。
李萧映头都没回,反手一道金光虚影,“啪啪啪啪”连抽那妖几十个耳光,快出了残影。
青杺摇头叹息:“粗鄙。将来妖族复兴,尔等皆为教化重点,冥顽不灵者,永镇地脉!”
她的房间,隔壁原是旱魃。因她之故,李萧映将旱魃调走,换成了梦魇兽。
李萧映在隔墙软化出一块区域,容青杺探头。
她凑过去,只见一个清瘦背影蜷在墙角,囚服宽大,正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墙贴着,恨不得变成墙纸。
青杺比了个“OK”,李萧映低声说:“今天监控室是崔奇,但你动静还是小些!”
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转身离去。
公共区监控之下,众妖喧哗。青杺只得把头探过墙洞,压低声音:
“梦魇兽?嗨——”
“在吗?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没有回应。
她说到半夜,嗓子发干,那边依旧死寂。
第二天,青杺换了策略,哼起一段古老妖族的安魂曲,旋律空灵寂寥。
墙那边的身影,肩膀微动。
青杺立刻停下,小声问:“这小曲……你也听过?”
漫长的沉默后,一个微若蚊蚋、却直接响在她脑海的声音响起:
“……别唱了。烦!”
青杺激动,凝住神识和他对话。
“终于说话了!我专门为了找你把城北实验室都砸了!”
梦魇兽声音淡淡:“与我无关。”
“……你心里太吵,像有几千只鸭子。同时想着糖醋鱼、什么星链计划、李萧映的腰……”
“啊——”青杺情不自禁尖叫出声:“嘘!——别说了,别说!”
她用惑心术,在脑内筑起一道屏障:“这样呢?还吵吗?”
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杺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好一点。”那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你……会控念?”
“区区小把戏。”青杺在脑中轻笑,“比不上你。你什么都能听到!”
“我根本不想听。”梦魇兽疲惫无奈,“脏的……饿的……恨的……吵死了。”
原来他不是冷漠,是被天赋诅咒的囚徒。
青杺忽然明白了——他社恐!!!!!
“我明白了,”她在脑中轻声说,“全世界把音响硬塞给了你,你却找不到关闭键。”
墙那边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似乎赞同这个理解,竟然主动开口,鼻音很重:“别人对我,都是厌弃的味道。你带来的味道不一样……这是什么味道?”他沉默,好像在找能描绘这种味道的词。
“两千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味道……我像……你饿了很久摆上的新食物。”
青杺笑了:“这个叫喜欢!开心!激动!”
“……为什么会喜欢我?没有人,没有妖喜欢我,从来没有……”
青杺努力把头探得更近了些:“那是他们还不懂得你的好!你可是妖族的希望。”青杺认真起来:“妖族一直被驱赶,封印……如果你能当妖族的眼睛和耳朵,按一些按钮,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妖族。”
“没兴趣!妖族与我无关——”梦魇兽打断她,“我只想安安静静找地方睡觉……我吃别人的情绪,只是迫不得已出来觅食。”
青杺忽然眼睛明亮,“我说的这个地方绝对安静,而且你不用再出来觅食。”
青杺兴奋地眨眼睛:“我们计划,在你面前摆一根吸管,是整个世界情绪提纯的数据包,你饿了随时想吸就吸,吃不完吃不尽。”
墙角的身影僵住。
梦魇兽慢慢转过头,露出半只死寂的眼睛:“……有这样的地方吗?”
青杺指向头顶,仿佛能穿透层层监狱:“太空。绝对安静——远离人,妖……”
——这是社恐患者无法拒绝的终极诱惑。
梦魇兽慢慢抬起头。
曲卷的头发滑开一线,露出半只眼睛——那眼睛深黑如渊。
“你骗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们妖族去不了那个维度。”
“有办法。”青杺底气十足地说,“程砚有钱,他买火箭送你上去……”
他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