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当初被李萧映抓住时天天打架,一身淤青,是崔奇悄悄塞给她药膏。这些人是李萧映在乎的,若有朝一日战场相见……她不敢深想。
过招前,李萧映走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披散的长发,熟练地为她编起辫子。动作轻柔,引来一阵更大声的惊呼。
青杺大大方方转身,笑着晃了晃辫子:“怎么样?我们家李萧映,什么都会。”
李萧映垂眸,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心口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与崔奇比试,青杺未藏私。
她将玄蟒的剑招、源自上古蚩尤的几式凶悍剑招演化出来,再一一拆解。
“这招力道在腰,破解需侧身走坤位,刺其下盘……”
她教得认真,心想:若你们他日真对上玄蟒,使出我的招,他必会愣住,手下留情。
众人看得入神,小雨惊叹:“青姑娘,你简直像山里出来的绝世高人!”
青杺笑了:“小雨真聪明,我从前就是住在山里!”
李萧映静静看着,看懂了她的倾囊相授,也看懂了那份深藏于剑锋之下的、不合时宜的善良。心口滚烫,又沉重如山。
夜色渐深,敖明弹着吉他,大家围着篝火欢声笑语,唱唱跳跳。
青杺望向李萧映,他眼中的暖意和燃着的篝火一同跳动。青杺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也随之摇曳:人与妖,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小雨捧出生日蛋糕,大家对着跳跃的篝火让敖明许愿。
敖明搂住小雨,笑容憨厚而笃定:“我愿明年,顺利把小雨娶回家。”他顿了顿,在众人的笑闹声中,声音清晰而温柔,“然后,早点生个胖娃娃,让大家当干爹!”
祝福与哄笑如潮水涌来。
小雨红着脸,依偎在他肩头,不经意间说起看房的趣事、婚礼的琐碎筹备,每一句都浸透着对平凡未来的踏实向往。
那些话语,像最细的针,一针一针,扎在青杺关于“寻常人生”的幻梦里。她看着那对依偎的爱人,嘴角笑着,眼里却映出篝火晃动的、破碎的光。
她看向李萧映。
李萧映也在看她。他读懂了那羡慕深处的不安与惶惑。没有言语,他当众低头,在她额间印下郑重一吻,手臂将她圈紧,以行动筑起一道无声的围墙。
回去的车上,寂静无声。
青杺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终于轻声问:“李萧映,你向往过吗?像敖明和小雨那样……正常的结婚,生胖娃娃,过日子。”
李萧映一手握紧了方向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我的户口本上,很久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青杺的手。
“后来,有了你的名字。你——是爱人,是家人。”
“别人有别人的圆满。我有青杺,就是我的圆满。”
车驶向夜幕深处。青杺将脸转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眼中泪光滚落。
“青杺。”他唤她,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低沉。
“嗯?”青杺转头,车库安全灯的幽绿微光映在她侧脸上,眼眶似乎还有些未褪的红。
他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吻了吻她的眼角,尝到一点点极淡的咸涩。然后,他更用力、更深、更温热的吻疯狂地传递着心意。
久久,青杺微喘,捧着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的轮廓:“李萧映,现在这个世界,还容不下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土的力量:“将来,我们创造一个世界,人和妖可以在一起的世界。”
“我也给你生胖娃娃,半妖也好,人也好——你要不要?”她的眸光中闪动的火焰无比清晰。
“要!”他脱口而出,抱得更紧。
“只要是我们的。”他又顿了一下,缓缓道:“人和妖极难诞育子嗣,若是你辛苦,我们就不要。”
他的唇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你就做我唯一的胖娃娃,我养你,我疼你!”
青杺怔住,一边笑出声,一边眼泪落得更凶。捏住他的脸颊:“我在你梦里见过,你小时候,你也是可爱的胖娃娃。”
她吻了吻他的唇角,誓言般低语:李萧映,我也永远疼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