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杺的呼吸停了。
说出来对得起李萧映的信任,但是对不住妖族的大计;不说,又如何对得起李萧映的信任和真心。
李萧映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语气:“这一次,我唯一疑惑的是,他为什么知道你不开心?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青杺直视李萧映的眼睛:“他入伙了,他在给妖族做事。”
空气凝固了。
李萧映周身骤然僵硬,仿佛被无形的雷篆定在原地。窗外,那片苍白花海在夜风中无声翻涌,像等待吞噬什么的浪。
“……你知道他要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
“他,于我,于妖族,有大恩。以后妖族的生意归他;但是,我告诉他,我的心,已经归李萧映了。”
李萧映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被狠狠拥进怀里。那个拥抱紧得发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又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好……”一个字,从他胸腔最深处震出来,带着颤音,也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重量。
晚上,夜色很好,照着两个无眠的人。
青杺翻来覆去,盘算着营救磬岩之后要么回妖族,要么被特派局抓住,还有多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
还有,李萧映是醋王,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是难免他还有别的心思。
她轻悄悄爬起来,果然主卧的灯还亮着。
青杺抱着枕头推开房门时,李萧映正靠在床头看书——虽然书页已经十分钟没有翻动。
“我宣布,”她把枕头往床上一扔,“我要霸占主卧。”
李萧映几乎从床上弹起,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别胡闹!回你的房间!”
青杺一脸狡黠:“我说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不可以!”李萧映像捆绳子一样把她箍紧抱走。
青杺催动了妖力。她的身体瞬间重若千斤,李萧映被带得一个趔趄。趁他失衡的瞬间,她笑着飞扑上去,把他结结实实地按进床垫里。
“青杺!”李萧映咬牙,“收起妖力,特派局的探测阵列——”
“那你答应我,”她俯身,长发垂落在他脸颊两侧,“不准跑,也不准赶我走。”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错。她的身体微凉,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李萧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
妖力撤去的瞬间,他反手将她从身上捞下来,用被子裹紧,然后连人带被圈进臂弯里。
“小坏蛋,”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
“是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青杺把头埋在他心口,听着那稳健而急促的心跳,“所以我要守着你。只要你想我,我就在你旁边。”
顿了顿,她忽然闷闷地笑起来:“而且,我要看看,你的‘男德’要守到什么时候。”
李萧映没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乖乖睡觉。不许乱动,更不许……乱来。”
青杺果然不动了。她的呼吸渐渐平缓,发丝扫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李萧映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怀中人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颤,可她那句“他入伙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胸腔最深处。
程砚要的,从来不是生意。
那个男人的眼神他见过——
在酒店第一次对峙时,他的爱意,他的疯狂,他的算计——就像一头饿狼,环伺在青杺身边。他不是一头普通的狼穿上羊皮,混进狼群。而是想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疯狂而危险的存在!
李萧映不自觉收紧手臂,珍视自己怀中的宝。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不知不觉入眠,难得睡到天亮。
醒来,一双明亮带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盯着自己。她先醒了都不知道,竟然睡得这样沉!
不待有所反应,青杺带着香气的吻便落下。细密如雨,印在额头,鼻梁,眼睛……
他反手箍住青杺手腕,唇上一软。
“乖!不闹!”他带着刚醒的沙哑,将她按回身侧:“早上……也有走火的危险!”
青杺脸上飞起红晕,也带着一丝怒意正要瞪他。
他灵机一动:“周末,敖明生日,邀请我们野餐,想不想去?”
“可以吗?我能暴露吗?”青杺眼睛一亮。
李萧映抚过她发梢:“当然——都是过命的兄弟。只要你愿意去。”
青杺笑起来,兴致勃勃计划要带什么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