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
李萧映从身后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他把脸埋在她发间,“你为人,我为妖——我们已经跨过了最难的界。以后会好的。”
青杺学着他的样子上香。
之后李萧映翻出自己儿时的玩具,两个人在满室尘埃里玩了一会儿木头小剑和缺了角的陶偶,笑得像回到了真正无忧的年岁。
第二间房,李萧映只开了条门缝。
“天师府的法器库,有些东西你受不住。”他很快关上门,“看下一间。”
第三间房,是他的武器库。青杺眼睛放光,拿着就耍起来,李萧映只得好生哄着说礼物在第四间房。
第四间是李萧映的书房,很多的柜子、架子,放书,放物件。
青杺环顾四周,问:“怎么没见我送给你的音乐盒?你是扔了,还是搞坏了?”李萧映只得打开三重禁制,暗格弹开,那个音乐盒完好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青杺噗嗤笑出来,笑着笑着,眼角又湿了。
就在这时,李萧映忽然关了灯。
拿出一罐折叠的纸星星。“上次你说不要玉符。”李萧映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琢磨好久不知道送什么。这个送给你,希望我最爱的姑娘永远开心!”
青杺笑得眼睛弯弯,在他的脸颊重重亲了一下。
“喜欢。”她说,“最喜欢了。”
李萧映打开罐子,递给青杺一颗星星。“往空中抛一颗!”
青杺照做,星星竟然神奇地炸开了一幅绚烂如烟花的漫画图景:青杺和李萧映正在吃烤鱼。
映得青杺眼中的光绚烂明亮,又扔了一颗:是从前李萧映在夜市送花给青杺。
青杺蹦得非常高,直接跳在李萧映身上挂着。“这是什么?好好玩!怎么弄做到的?”
“是我画的符咒星星。天师府的见生符。”李萧映把罐子放在一旁,双手抱住青杺。
“李萧映,”她轻声说,“你根本不是冰块……你简直是我的万花筒。”青杺的鼻尖碰到李萧映的鼻尖,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因为李萧映自认背负的罪,青杺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因为对程砚的承诺,青杺也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此刻,青杺满心满眼,只有决堤的爱。
她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半唇,轻咬慢捻。李萧映一直压制、紧绷的弦再也收不住,疯狂地回应着她的爱意,滚烫湿润的唇印如雨落下,耳后,脖间,胸前。他将青杺抵在墙边,青杺的手抚着他的后脑、脖颈,发出娇柔的喘息。
喘息声在黑暗里愈发沉重,仿佛要补回错过的千百个日夜。
青杺的手滑进他的衣襟,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李萧映猛地僵住。
他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禁制。
下一秒,他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力度抓住她的手,将自己从她身上撕开,踉跄退后两步,死死攥住了已经松开的领口。
青杺又气又好笑:“又是这样!李萧映,你就好好守着你的男德吧!”
青杺故作生气:“你不爱我!身体是最诚实的!每次到关键时候就不给我了!”
“不!不是!”他的嗓子发紧,“我爱你……我想要你,想到发疯。但……我不配。”
他转回脸,在昏暗光线下,青杺看见他眼眶通红。
“实验室的事……我过不去。”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双手锁过你,这双眼看着你被带走……青杺,我不配碰你。至少……不该是现在,不该这么轻率。”
“我不在乎!”青杺抓住他的手臂,“我说过原谅你了!”
“可我没原谅我自己!”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随即又像是被自己的失控吓到,颓然松了力道,“而且……青杺,我怕你后悔。我们之间……不该只有一时冲动。”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你值得最好的。我想给你婚礼,给你祝福……把最好的给你!”他收回手,声音低下去,“而不是现在,在这个黑漆漆的书房,和一个……罪人。”
青杺摇摇头,这个固执到根的木头!
青杺看着他在昏暗中挺直却脆弱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她抱起那罐星星,转身下楼。
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看见——在她脚步声远去后,李萧映缓缓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他心口那处刻着“青杺”的旧伤,正在灼烫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