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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道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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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局内部,关于“周博士酒店□□青杺未遂,反被程砚废掉右手”的爆炸性消息,在各大八卦群和小渠道疯狂传播。

当李萧映看到手机消息传来的一刹那,

他手中的金属保温杯,被他生生捏得变形!

“周博士……□□……酒店……”

这些字眼在李萧映眼中爆炸,几乎让他眩晕。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最后定格在青杺那双彻底失去光彩、死寂如灰烬的眼睛上。

“李萧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李萧映竟硬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血!

过了许久,李萧映在混沌中醒来,感觉自己的血液粘稠,滞重。

然后才是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白炽灯在视网膜上烙下的灼痛。

“醒了?”敖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再不醒,道医就要用镇魂钉了。”

李萧映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蜿蜒如宿命的掌纹。

昏迷的世界,是循环播放的炼狱。

——青杺的声音:“李萧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青杺最后看他的眼神,从不解到哀求,再到一片死灰的空洞。

——“这天道,从来便是对的吗?”她的声音穿透梦境,把心脏钉得血肉模糊。

每一帧画面都在颅内反复碾磨,碾碎了他过去二十多年构筑的所有认知。天道,正义,职责……如今都变成尖利的碎片,反扎进他五脏六腑。

“青杺呢?”他嘶哑着嗓子。

敖明沉默了片刻:“没找到。”

“程家不认。”石星接了话,“说自家也在追查中,反咬我们特派局是不是为了灭口,连他们不成器的儿子都不放过。至于人……”

他顿了顿,“直升机信号在出城三百公里外的山区彻底消失,程砚反追踪手段很专业。”

崔奇补了一句,更直白:“程家那位管家,原话是——‘特派局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还来问我程家要人?’”

大伙眼睛死死盯住崔奇,崔奇才意识到不对。

李萧映依然看着那道裂缝。

他想,是啊,看不住。不仅看不住,还是亲手送出去的。

“老大,”敖明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但我出卖石星一回,上次他看过你和青姑娘相,他说你们的命轨是缠在一起的。你没事,她自然也没事。你放宽心!”

李萧映的手指颤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敖明和石星。

“你的命火现在弱得像风里残烛,她的也一样飘摇。但你醒了,说明她至少……性命无碍。”

石星停顿,语气沉重起来:“可你的命火要是再这么衰下去,她会替你承灾。你越糟,她越危险。你好起来,她也会好起来。”

李萧映闭上了眼睛。

原来连彻底沉沦、自我毁灭的资格,他都没有。

他连痛苦的自由,都失去了。

回到酒店房间时,夕阳正从落地窗泼进来,给一切镀上陈旧的血色。

沙发上,她看的法律书和抱枕歪在一边,凹陷处还留着她的身形。茶几上,她没喝完的半杯花茶早已冰冷,杯沿印着半个模糊的唇印。

空气里,似乎还飘着她的气息。

李萧映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闯入记忆废墟的游魂。

他走到沙发前,他记得那一次在这里,她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着索吻,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调皮地含住他的指腹……两个人吻得那样深,那样深……

他走向浴室。她的牙刷还和他的并排放在杯子里,一支粉色的儿童牙刷,草莓味的牙膏。

冰箱里还有她没吃完的提拉米苏和香草冰淇淋。

每一处痕迹都是一把钝刀,缓慢地、持续地切割他已经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关掉所有的灯,坐在黑暗里。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在地板上切开一道银白的光带,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

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细长的玄铁匣。打开,里面是一柄通体乌黑、仅刃口一线银光的短刃“映月”,诛妖无数,从未沾染过无辜者的血。

直到今天。

他解开衬衫纽扣,露出左侧胸膛。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拿起“映月”。

刀尖抵上心口皮肤的瞬间,刃身嗡鸣,仿佛在抗拒。这柄饮尽妖邪的刀,大约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刺向主人的心脏。

李萧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空无的决绝。

刀尖刺入。

冰冷的金属切开温热的血肉,没有犹豫,稳而深。

剧痛让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得像在雕刻碑文。

一笔,一划。

缓慢,精确,深刻。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他松开手,“映月”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低头,看着心口上那个鲜血淋漓的、深可见骨的名字——青杺。

血还在流。

他才感到一丝的痛快。

这样就好了。

我的罪,从此烙在这里,永远洗不掉了。

青杺……

也永远在这里了。

第二天,他去特派局准备继续追查青杺的下落。

队友们以为他在病中,不会来。在他办公室给他整理文件,一边整理一边闲聊,只听见敖明在叹气。

“都怪我那天没有反应过来!我去送报告让周博士签字,我亲眼所见,他压在青杺身上……扯开衣领……然后被我打断了。但是没想到会,会带去酒店……”

“老敖,你说你是不是蠢!青姑娘怎么也是嫂子!你平时八卦,关键时候嘴闭那么紧……”

李萧映转身,朝医疗中心的方向走去。

周文渊被单独关押在最高等级的禁闭病房,外面有符文禁制,里面有监控。

李萧映刷了权限卡,禁制无声开启。

病房里,周文渊正躺在床上,看见李萧映进来,双目赤红、周身杀气几乎形成实质漩涡。

周博士露出一个混合着恐惧与谄媚的笑:“李队长!你听我解释,那天是那妖女先诱惑我……”

李萧映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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