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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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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杺一边作出请的手势,一边笑着说:“有钱人遇到了穷朋友,我可能是你认识朋友里面最穷的!”青杺想用这番话来提醒程砚朋友的边界。

“哦?青杺小姐怎么个穷法?”程砚反而饶有兴趣的问。

“一切都靠我哥哥呀。哥哥赚钱养家,我到现在还没有赚过一分钱!今天就用穷朋友的方式招待一下尊贵的客人咯?”

程砚爽朗地笑着走进来,这间套房里满是生活的气息。

窗台、桌上、茶几上都是青杺的玩具、零食和手工品,沙发上还有几本法律书。

“你在学法律?”程砚好奇。

“是呀!那个无聊。程砚,我送你一个有意思的礼物!”说着,青杺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你送我礼物?”手表盒的大小,亦或是袖扣、打火机盒。

程砚好奇地打开。

“呱——”

一个丑陋滑稽的青蛙差点戳到程砚的脸上,继而开始妖娆地扭动唱歌。

程砚猝不及防的错愕,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青杺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两人笑作一团。

青杺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香草冰淇淋递给程砚。

程砚本来不吃这些,但是是青杺递过来的,他拿勺子也浅浅吃了一些。

青杺给他介绍自己的手工玩意,程砚一直都很认真地在听,不时地拿起来仔细端详,好像在鉴赏名贵工艺品一般。

见他完全没有恶意,没有越界,青杺觉得李萧映应该是多虑了。

交一个朋友也没有什么坏处,就爽快地把手机号给了程砚,还答应了程砚共进午餐的邀请。

程砚带她去了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顶楼法式餐厅。

环境优雅静谧,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无声穿梭。

精致的餐具,繁复的菜品,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青杺学着程砚的样子使用刀叉,但是吃到高兴处又情不自禁地拿手流露出可爱的吃相,专注于自己的体验,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包括程砚。

“吃完午餐,想去做点什么?”程砚优雅地擦拭着嘴角,提议道,“我知道几家很不错的高定沙龙,或者有个私人画廊……”

青杺却摇了摇头,那些听起来就很拘束。

她眼睛一转,想起了以前坐车回来时,路过的一条热闹小巷:“我们去那边玩吧!我看到那里有好多亮闪闪的机器,好像很有趣!”

她拉着程砚去到一个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小巷子——游戏厅?

他愣了一下,这种地方,与他日常出入的场所相隔甚远。

但看着青杺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于是,穿着昂贵休闲服的程家三公子,陪着一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孩,走进了喧闹、充斥着电子音效和青少年欢笑声的游戏厅。

青杺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拉着程砚去玩弹珠台,看着彩色玻璃珠在复杂的轨道上碰撞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兴奋得拍手。

两人去推金币机,看着硬币哗啦啦落下的瞬间,一起畅快地欢呼。

她甚至拉着程砚去玩格斗游戏和赛车,虽然手法生疏,但反应极快,学得也快,把程砚打得无还手之力。男人的尊严也让程砚奋起而战。

两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周围的一切,时而咒骂,时而开心地跳起来,毫不做作的笑声感染了整个角落。

程砚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被青杺纯粹的快乐所带动。

这些简单、直接、充满童趣的游戏,是他童年被严格又疏离的家教和繁重课业剥夺的快乐。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毫无负担地、大声地笑过,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胜利而欢呼,为一些虚假的金币而奋力争取。

他看着她因为玩得太投入,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明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温暖的情绪填满了。

“青杺,”在离开游戏厅,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时,程砚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真的很特别。”

青杺正舔着一个刚买的草莓味冰淇淋,闻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特别?哪里特别?大家都两只眼睛一张嘴啊。”

程砚失笑,心中的悸动却更深了。

他将青杺送回酒店,在套房门口,他拿出手机,柔声道:“青杺,好期待下次我们在一起玩!”

青杺想了想,觉得有个这样对胃口的“玩伴”也非常开心,脱口而出:“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挺有意思的!”

程砚眼神猛地一振,长期留恋花丛的他把这个解读为一种暗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程砚回家以后,总是恍神看到无处不在的青杺,她的眼神,她的笑涡,她的香气……思忖良久,然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最好,如果那个哥哥能看到……

“宝宝,今天的约会很完美,玩得很开心,甜甜的梦。”

……

套房内,李萧映早已回来。青杺正在浴室洗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会议上的压力,周博士的指控,璇玑宫的秘密,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属于青杺的那部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预览弹了出来:

“程砚:宝宝,今天的约会很完美,玩得很开心,甜甜的…”

后面的字被折叠了,但“宝宝”“约会”“甜甜”这些刺眼的词,和发信人“程砚”的名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了李萧映的视网膜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冻结。

她的天真、懵懂、害怕、可怜,难道都是伪装?

她的柔情、爱意、大胆、挑逗,难道都是手段?

玄蟒、程砚、还有李萧映,都是她的猎物?

周博士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魅惑纣王”“□□后宫”“精神迷惑”、“毁灭江山”、“是否真的……”

一股被彻底欺骗、背叛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痛和嫉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不一会儿,青杺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萧映,她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狰狞的冰冷和绝望。

“李……”

她的话还没出口,李萧映猛地站起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袭至她面前!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青杺呼吸骤然被切断,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化身地狱修罗的男人。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痛苦。

“玩得很开心?嗯?宝宝?甜甜?”他把程砚的短信拿到青杺面前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嘲讽和冰寒,

窒息感让青杺眼前发黑,她徒劳地用手去掰他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脖子的疼痛,而是因为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怀疑。

“我没有……呜……”她想解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李萧映看着她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心里又涌出一丝不忍,慢慢松开了手。

青杺呛着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发!咳咳……咳……”

“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转头就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青杺,苏妲己把你教得很好嘛!”

青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最深爱的人:“你查我?”

李萧映看到她的反应,坐实了所有的猜想,冰冷绝望:“你也没有对我坦诚!”

一种濒死的决绝让青杺豁出去:“是!我是深受娘娘大恩和教诲,那又如何?”

“承认了?不装了?所以你对我,是演的,对不对?”李萧映的眼中有模糊的泪意,他的倔强和骄傲死死守住这道堤坝。

青杺的眼睛却是锃亮如刀,直视李萧映:“你应该问问自己!你看到的是什么?感受到的是什么?”

“还有,旁人便罢了,但是你……我要告诉你,你看的历史和我看到的历史不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认为妲己娘娘是祸水,说她荒淫残暴,把孕妇剖腹取子。但是我亲眼所见的是,孕妇难产,她剖腹取子,再以妖力愈合,救了两条命!”

“所以,李萧映,不要问我对你是真是假,你自己说,要真便是真的,要假便是假的。”

他盯着她泪眼朦胧的脸,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我已经不能去判断,你去实验室对测谎仪去说吧!”

“青杺,你最好没有玩弄我的感情!”

说完,他像是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青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毯上。

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决堤般涌出。

脖颈上那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远远不及他那些话语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析。

青杺蜷缩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人类的心,原来可以这么硬,这么冷!

第一次把真心捧出,却被最爱的人万箭穿心。

爱是真的,爱是会瞬息万变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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