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成绩公布：吴姗姗年级第十六，宋知远第二。

放学后，数学老师把竞赛小组叫到办公室：“下个月的市级竞赛，我们学校有两个名额。按平时表现和数学成绩，我推荐吴姗姗和宋知远参加。”

其他几个同学露出羡慕的表情。吴姗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紧张，还有一种隐约的不安。

“你们两个周末多花时间一起准备，互相帮助。”老师说，“宋知远思维活，吴姗姗基础扎实，正好互补。”

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我送你吧。”宋知远说，这次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说着他去自行车篷取了自行车，吴姗姗没有拒绝，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自行车载着他们走在渐暗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柏油马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你紧张吗？”宋知远问。

“有点。”吴姗姗老实回答。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市级竞赛。

“我也是。”宋知远笑了，“不过和你一起准备，应该没问题。”

吴姗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胸口轻轻敲了一下，不重，却余韵悠长。

自行车在小巷口停下，宋知远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我表哥去年的竞赛笔记，他得了二等奖。借给你看。”

吴姗姗接过，笔记本沉甸甸的：“那你呢？”

“我看过了，都记得。”宋知远说，“下周我们讨论里面的题？”

“好。”吴姗姗点头。

“那，周一见。”宋知远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刻离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吴姗姗转身走进巷子。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温柔而固执，像秋日里最后一丝暖阳。

那天夜里，吴姗姗翻开了那本笔记。里面除了详细的解题过程，还有一些零散的标注。在某一页的页脚，她发现一行小字，和宋知远的字迹很像，又似乎更成熟一些：“数学之美在于确定，而人生之美在于不确定。”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一个“？”。墨迹很淡，仿佛随时可以擦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下来的周末吴姗姗没去淑华家，为了准备竞赛，她与宋知远约在学校活动室一起学习。

周末上午，吴姗姗走出巷子口发现宋知远骑着自行车等她，“太远了，我载你去。”。活动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随后他们开始讨论笔记上的题目。时间在公式和图形间流逝，偶尔有争论，更多时候是默契的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中午时分，宋知远从书包里拿出两个油纸包：“我带了包子，一起吃？”

吴姗姗犹豫了一下，从自己包里拿出准备的饭盒：“我也有。”

“那交换？”宋知远提议，“我的是白菜猪肉馅的。”

最终，他们分享了食物。吴姗姗的饭盒里是炒米饭和一点咸菜，朴素却干净。宋知远吃得津津有味，连说“比我家阿姨做的好吃”。吴姗姗知道他是在客气，心里却还是泛起一丝暖意。

饭后，他们继续学习。一道几何题卡住了两人，吴姗姗的眉头越皱越紧。

“休息一下吧。”宋知远提议，“我们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周末几乎没有人。他们沿着操场慢慢走，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以后想去哪个高中？”宋知远问。

“市一中，如果考得上的话。”吴姗姗说。那是省重点，竞争激烈。

“我也想去一中。”宋知远说，“那我们还能继续当同学。”

吴姗姗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不一定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