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看着这一圈的婚轿,她深吸了口气,像是有一阵的幽风吹过胸膛,心底泛起不断的凉意。
她大概猜到这是在干什么了。
一股恶寒涌上脊背,沈渔摩挲了下剑柄。她咽下一口气,攥紧了手中剑。
只不过这等恶习,先帝早已明令废除,而眼下在这皇城根下倒死灰复燃了。
沈渔噙着一口气,默不作声。她依在宁行远身边,两眼环顾四周,目光一寸寸偏移,她在找那个女人,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四周静悄悄的,挂在墙角的几盏灯闪着微弱的光。除了燃烧油脂的细微沙沙声,沈渔连半点呼吸都没听到。
她有些颓然地低下头。背靠着宁行远,沈渔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子。
在害怕?
沈渔侧过脸。
堂堂重桦的少侠竟会怕这等装神弄鬼的破事?她有些不解。不过事实确实如此,宁行远渗着冷汗的惨白侧脸无遮掩地出现在她面前。沈渔目光向下,她看到宁行远的执剑的手都在哆嗦着发抖。
……
沈渔无奈,她抓住宁行远的手,很用力地握了下。宁行远顶着苍白的面颊看过来,沈渔没有松开,她攥着他的手腕,腕上的一层薄汗被她融在手心,变得有些湿滑。宁行远试着挣脱了下,却被沈渔死死锁紧,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一处地方。
宁行远顺着看过去,远处,黯淡的一处地方,看不出又什么不对。他屏了口气,侧耳听了番,模糊地,远得像是在云端。
“咔嚓”
!
很细微的,宁行远神色一变。
有人来了!
沈渔蹲下身子,将身体掩在轿后。她力道很大地带了下,宁行远被拽得踉跄,一只手有些狼狈地撑在轿子上。
他们屏气凝神,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微不可查。
脚步渐渐逼近,踩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沈渔微微皱眉,手指敲了敲剑柄。
她猜来者约莫五人左右。脚步声密集,一声叠着一声,细细听来,好像还带着些呜咽的哭声。她的神经变得紧绷,擒住宁行远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
“沙沙”
是火把燃烧的响声,近得沈渔都能听出来。
不行!不能再等了!
沈渔拽着宁行远,迅速钻进面前的一架空轿子。她坐在背椅上,后背紧紧贴着那片黄符,一只手紧紧捂着宁行远的嘴,执剑的那只手抵着轿门,为这片禁地提供一丝生机。婚轿里,一股难言的臭气充盈鼻腔,似是洒了什么符水,直勾得沈渔想吐。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脑袋又被这穷途险境搞得提心吊胆。两种感觉硬生生将她折腾得裂成两半,左支右拙,力不从心。
“当家的,要我说这女的,真不听话!我们就该给她个教训!”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听着他似乎还在喘着粗气。
很近了,离他们很近了……沈渔手指紧绷,捂着宁行远的手扣住他的下颌。
宁行远蹲在沈渔身前,他没有说话,一只手死死扣紧扶手,下颌被抓得轻轻呼气。沈渔不耐烦地捂紧他微张的嘴,不明所以地用力抓了下,以示警告。
宁行远吃痛却又无可奈何,他沉默地闭上眼,摊开双臂护在沈渔身前,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得!这女的——”
“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那声惊呼顿时变成了细若蚊吟的呜咽,渐渐地,越来越响的喘着气,速度变得快了些,紧接着,嘴里便发不出任何一丝声调。黑暗中唯有剧烈的喘气声,仔细听着,还是送气的多,吸气的少。
“她也只配干这个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刀出鞘的响声,那点喘息也消失了。
“唉!”
是一双手在摩擦布料的声音。
那人推耸了下身边人,“啪!”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叫你离我远点,妈的!血都溅我身上!”
“哐!”
有人赶紧跪下。
“咚咚咚!”
“当家的,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以后,以后不会再犯了!”
那人连连求饶,嘶哑着声音带着哭腔。
可还有一群人脚步不停,似是绕过他,走向大厅中央,徒留他一人跪在地上,脑袋哐哐砸地,一刻不停。
“无趣。”
一人又抽出刀片,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着。
“说说吧,那个女的,最近是接了新生意吗?”
“对对对!当家的,不远也就西边那一带,郜丰那儿,有个富商。听说好像是儿子死了,还没娶媳妇呢。钱什么的好说,只要求个生辰八字旺夫的,好在底下给他儿子讨讨福气。”
“哼,那女的,生辰八字对得上?”
“对对对!”声音激动,带着些喜悦,“赶巧了吗这不是,送上门来的,照身帖全带齐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