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沈落白结婚吗？”阴湿女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冷气吹上顾瑶的耳廓。

“……”顾瑶瞳孔骤缩，她如今置身于死寂般的黑暗，却又像是置身于另一个异度空间，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停滞了，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你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吗？”那个鬼魅般的女声再次在她耳边问道，带着莫名的蛊惑。

一只漆黑干枯的鬼爪搭上她的左肩，握紧，指甲隔着一层布料陷阱皮肉，顾瑶的表情有一瞬的慌乱，随即镇定下来，声线颤抖地问：“你可以帮我实现愿望吗？”

话音未落，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停在了她身后。

又一个低哑，嗓子如同被掐住的诡异女声在她耳边问：“那就要看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顾瑶心脏砰砰乱跳，未知的一切让她的神经绷得很紧，她理所当然地畏惧、恐惧，可爱情的多巴胺又让她内心生出无限勇气。

她攥紧双拳，大声道：“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只要能让我嫁给沈落白！”

“包括不在背后和其他人一起蛐蛐苏柳依吗？”女声轻笑。

“当然包……诶？”

顾瑶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苏，柳，依。”她咬牙切齿。

下一时刻，啪的一声，顶灯的开关被按下，休息厅光线大亮。

另外三个女生茫然地张望，看到顾瑶身后那个倚在墙边、穿着米白色短袖配修身百褶长裙的熟悉身影后，皆面露震惊。

“苏柳依？你怎么在这里？！”

苏柳依移开放在开关上的手，单手抱胸，修长的指节把玩着一把银色美工刀，与餐桌上众人对视的一刹那，唇角挑起恶劣的笑：“当然是路过时听到你们喊我的名字，所以进来看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啦。”

“……”女生们相互之间尴尬地对视一眼。

苏柳依用余光瞥向地上的一摊黑色灰烬，当时她听见那个女鬼引诱顾瑶做交易，如果事关别人她根本不会管，但事关沈落白，她可不想有一只鬼附身顾瑶后在伤病未好的沈落白身边乱晃，于是出手解决了它。

“天黑了就赶紧回家睡觉吧，说不定还真能做上白日梦。”苏柳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绕过她们扬长而去。

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反应过来，高声质问：“不是，你说谁做白日梦啊！”

见苏柳依不理自己，她委屈地朝顾瑶告状：“阿瑶你看这苏家女的嚣张样，我们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顾瑶却侧头望着地面还未消失的痕迹，甜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自言自语道：“她果然不是苏柳依。”

“……阿瑶？”

“嗯？”顾瑶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算了。”顾瑶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累了，要回去了。”她拿起手机，呼叫管家从停车场上来接她后便站起身，将微皱的红色公主裙整理妥帖，踩着高跟鞋离开。

“阿瑶，不玩笔仙游戏了吗？”女生急问。

“……”顾瑶背影微顿，偏过头，突然冷哼一声。

大厅的水晶灯刚好在她头顶，卷毛刘海遮挡下的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中，显得冰冷又陌生，她语气微沉：“这种过家家游戏，你们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闻言，剩下的三名女生面面相觑，皆不敢再说话。

即使她们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是顾瑶提出要玩笔仙游戏，也是顾瑶要求她们只能问一些与苏柳依有关的事，连这个地点都是顾瑶亲自指定的，丝毫不担心苏柳依路过会不会听到。

果然，“公主”的心情瞬息万变，她们不过是各自家族派来的陪玩，不敢妄自揣测，要做的就是哄她开心，仅此而已。

……

苏柳依本来打算直接回苏家，可路过住院部外的花园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夏季晚风吹散白日的燥热，空气混合有些微凉意，花园的中央是一个音乐喷泉，伴随着欢快的乐曲声，闪烁荧光蓝的水池腾起或高或低的水花。

最瞩目的当属水池中立着的怀抱竖琴的纯白女神雕像，她仰起头颅遥望璀璨的夜空，神圣又典雅。

一些或穿蓝白病服，或穿常服的男女老少围着音乐喷泉翩然起舞，嬉笑声顺着风传进苏柳依的耳中。

她忽地走不动路了，就近挑了个大理石花台，坐在边缘望着欢乐的人群，像是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她彻底放空大脑，腾空的双腿有节奏地晃荡。

人来人往，只有她一直坐在那里，一个人在那里。

直到音乐声停了，喷泉的荧光彻底暗淡回归黑暗，人群熙熙攘攘地退场，苏柳依才如梦初醒，无端生出一种寂寥感。

他们要回家了，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该回哪里。

或许不停地每晚去鬼域，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还因为黑夜太漫长，她不得不找点事来熬过去。

苏柳依轻声叹气，跳下花台，结果刚一转身，就与一旁轮椅上那个肩披黑色大衣，身形单薄而面容苍白的少年视线相撞。

晚风拂过少年的额发，一双桃花眼中是静谧的笑意，他不知道是多久来的，又在苏柳依身边默默呆了多久。

苏柳依：“……”或许是太过惊愕，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沈落白眨了眨眼，说：“伤口痛，睡不着。”

紧接着，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他眼尾的弧度加深，语气很轻：“结果我一坐起来，就看到一只狸花猫孤零零地坐在花园里，好可怜，像是被主人遗弃了一样。”

苏柳依下意识昂头瞟了眼住院部的高楼，沈落白病房的落地窗正好对着这边的花园，她撇了撇嘴：“我没有被遗弃。”

“那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