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院长!”推车旁的一名医生向男医生打招呼。
男医生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医生语速极快地汇报:“是半小时前发病的,表现为发狂咬人,充满极强的攻击性,据家属说是三个月前在这里做的手术。”
“我知道了。”男医生神情镇定,嗓音沉稳,宛如给在场的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回头向霍青等人吩咐道:“送到九楼!”
“是,院长!”
男医生走后,救护车旁的一名女医生安慰起自己似乎被吓到的同伴:“没事的,这只是一些精神病人术后的不良反应,南海市经常发生,我们遇到了都直接送过来,见多了后就习惯了。”
同伴心有余悸地点头:“嗯,就是样子真的好吓人,跟丧尸一样,不过我见到了传说中的宋湛医生,真的好帅啊,比网上其他人拍的视频还帅,还有医德和才华。”
“哟,那必须的,都说学医秃头,但宋院长可是咱们医疗届的颜值天花板呢。”
苏柳依听完全程,才知道原来这个头顶纱布的男医生就是为了人文关怀,给六楼那群危险分子安排夜间活动的傻叉。
他的声音很熟悉,莫非就是石磊当时在六楼拿头撞伤的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务人员?
不过,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推车上那个校服男孩见到她时的怪异举动,以及医生聊天时谈起的手术……
该不会是网瘾手术吧?
苏柳依站在暖和的阳光下,人来人往,却仍觉遍体生寒,连忙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角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用语音在群聊里传达了一遍。
石磊很快回复:我去,天河已经做完手术了,刚被送回病房,那现在怎么办?
苏柳依:他人怎么样?
石磊:还昏迷着,医生说大概晚上会醒,这个医院手术后昏迷似乎是正常反应,我三姨做完手术后也昏迷了两天,今早才醒。
苏柳依:你三姨做完手术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石磊:她目前还好,就是沉默不太爱说话。
庄烟这个时候也上线了,回:这个医院太古怪了,绝对有问题,你们快离开吧,对了,我亲戚那边说,她儿子是一年前做的手术,目前情况复杂有点不太好解释,想约你们到家里当面谈。
说完,发了个地址过来。
苏柳依紧抿下唇。
她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当务之急是问下镜中胡桃有没有发现什么。
匆忙回到13号病房,沈落白还在低头认真看书,白色窗帘随着清风飘荡,真是好一个阳光下的美少年。
然而苏柳依无心欣赏,火急火燎地冲向卫生间。
“玩得开心吗?”身后传来翻页声。
一想到和江遇的分道扬镳,苏柳依就一肚子火,恶声恶气地说:“开心死了,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哦?那玩开心了,是不是该做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了。”
任务?什么任务?
苏柳依疑惑不解间,突然福至心灵,如同被一道雷劈中,惊得跳了起来。
她转过身,诚惶诚恐道:“凶邪大人,您怎么现身了?”
沈落白“啪”地一声将书暴力合上,仰起下颌,满脸不悦:“我再不现身,你估计会认为我好糊弄,还不知道要拖到几时?”
居高临下的态度,一股压迫感直逼苏柳依面门。
“我哪敢啊,实在是这个沈落白他……他……”苏柳依大脑飞速转动,斟酌着用词,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说:“他可能就不喜欢女人!”
对不起了沈大少,先帮我度过这一关吧。
凶邪:“……”
“奥,大人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人妖,他——”
顶着凶邪越发暗沉的目光,苏柳依头皮发麻,实在编不下去了,垂下头恳求道:“对不起,凶邪大人,我会努力的,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嗯。”凶邪冷冷应道。
咦,这么好说话?
苏柳依眼珠乱转,意识到这个重伤的凶邪似乎有所顾忌,极其需要自己的帮助,不然如果自己是它,要是有凡人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阴奉阳违,直接挫骨扬灰了。
跟阎王爷要第二次机会吧!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苏柳依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谄媚地上前,坐到沈落白身边,给他捶肩。
“大人,您看这个力道合适吗?”
沈落白下意识向边上躲,危险地眯起眼:“你想干嘛?”
苏柳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想为大人多分忧,尽些绵薄之力,大人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甘愿赴汤蹈火地完成。”
话音刚落,沈落白侧过头,定定地望着苏柳依,眼底遍布的寒意令她心悸。
房间的温度越来越低。
良久,就在苏柳依手脚发凉,快顶不住压力逃走时,沈落白才冷笑一声:“与其在我身上花这些心思,不如花在他身上,你要是再不表现点用处来,我也没有必要留你了。”
听出话语间掩饰不住的杀意,苏柳依打了个寒战,连忙应道:“好的大人!”
“我出去散下心,不必跟过来。”沈落白下床,一副不想看到她这个废物的样子,离开了病房。
“慢走啊大人!”
苏柳依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果然,想得知凶邪的执念、对其进行超度是没那么简单的,她迈着被这一惊一乍吓得有些虚脱的双腿,走进卫生间。
胡桃似乎在镜子前守很久了,一见到她,就两眼放光地靠近镜面:“柳依!”语气欢欣。
苏柳依盯着镜子里清秀稚嫩的女生,想到自己前面私聊庄烟后,得知的那个解救方法。
太危险了,她实在无法为这个陌生人置自己于那样的陷阱。
苏柳依面色淡定,双手撑在水池边,清了清嗓子道:“来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