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听到病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心里开始默数。
1,2,3……10……
40……
100……
当数到610的时候,周姿红着眼夺门而出,身上只简单围了条白色浴巾,春色外露。
饶是古板的陈叔也绷不住了,高声提醒:“周姿小姐,您的衣服!”
周姿置若罔闻,倒是房内的沈落白温声道:“她的东西还在浴室里,等会你给她送过去。”
“好的少爷。”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陈叔立刻恢复了平静,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现在少爷的兴趣全在苏小姐身上,对其他消耗他时间的人,根本不会有多少耐心,周姿小姐在里面坚持了10分钟左右,跟以前那些跟她有同样心思的人比,不算少也不算多。
陈叔走进房间时,沈落白没有在看书了,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是他和苏柳依的聊天框。
沈落白:小柳依,多久回来呀?
“……”
对面还是没有回复。
沈落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烂漫春光,光线晃得他忍不住眯起眼来,加上适宜的温度,很容易泛困,他倦怠地靠在床头。
未婚妻不在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啊。
另一边,周姿不顾楼道上来往人群投来的异样眼光,逃回房间后就锁了门,崩溃地贴着门滑落在地,抱住膝盖大哭。
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自己鼓起勇气揭掉浴巾,裸着身子站在沈落白面前时,少年的目光是那样的纯洁,没有一丝情色,反而带着欣赏。
“很漂亮,跟她们一样。”语气也格外的平淡。
她们?
周姿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时,沈落白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下,像是冰冷无情的瓷娃娃突然被注入了生机,有了情绪。
就在她心中窃喜,以为沈落白终于对自己完美的胴体心动时,又听到对方说:“你能坚持这个状态多久?”
周姿:“?”啥?
但沈落白没有立刻为她解惑,而是垂下头拿起手机快速敲了几下,等了一会,才再次抬头,又问道:“你能坚持这个状态多久?”
周姿懵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沈大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
于是犹豫道:“现在天气还有点冷,可能坚持十分钟吧。”说完,一阵风吹进,她配合地低头瑟缩了下,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余光打量沈落白的反应。
沈落白却敛下眼睑,肉眼可见地失落,摇头说:“这点时间不够。”
周姿更为不解:“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沈落白点头,神情严肃:“我未婚妻有事出去了,刚才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得到回复,所以我需要你至少坚持半小时才行。”
啊?周姿觉得自己被绕糊涂了,完全不理解苏柳依回来跟她挨着冻、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您是担心她回来的时候我——”
“不是。”沈落白似乎知道周姿想说的话,温和地打断:“我是想知道她回来时如果看到我们俩这样会是什么反应,愤怒?委屈?失落?”
“总之,一定很有趣。”说完,忍不住笑了笑。
周姿:“……”
她看到沈落白唇角勾起的弧度,一阵被戏弄的怒火直冲脑门,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质问:“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尊重我了吗?”
沈落白挑眉:“是吗?”
“可是你都不尊重自己,为什么还要别人来尊重你呢?”
闻言,周姿像是被一盆凉水泼了满身,一个透心凉,这凉意传到四肢百骸,让她直接呆愣在原地。
记忆里,那个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兴高采烈地跑到男人面前,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男人的面色却是从未有的阴沉,命令道:“去打掉,这种事还要我来教你吗?”
周姿既愤怒又委屈,断然拒绝,表示这是她的孩子,打不打掉应该由她说了算,男人根本不尊重自己的想法!
然而男人冷笑,撕下了最后一张温情假面:“尊重?你跟我谈尊重?”
“当初可是你主动晚上敲门勾引我上床的,你都不尊重自己,为什么要求我来尊重你?”
往事如潮水袭来将周姿彻底吞没,漆黑的房间内,她放任情绪灭顶,无助地将头埋进膝盖,全身发抖。
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她还是好恨,凭什么那个男人做了那么多的恶,仍然活得好好的,甚至功名成就,她却只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难产而死,化作怨鬼,困在人间无法解脱。
她这次回来,一定要男人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
苏柳依吃完午饭,回到住院部时,就见一楼大厅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
红蓝车灯闪烁下,救护车后门打开,几个医务人员合力推下一张病床,上面躺了个身穿校服的年轻男孩。
全身被约束带捆着,仍不断地扭动,面容极其狰狞,青筋直迸,嘴里边吐白沫边大喊:“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癫狂状态。
这是怎么了?
苏柳依皱眉站在一旁,然后病床被推着经过她时,男孩突然偏过头,充血的眼球中飞快地闪过一道绿光,速度之快,让苏柳依以为是自己看错时,他更为剧烈地挣扎起来。
“好香,她好香,我要吃了她,让我吃了她!”
苏柳依错愕,很快被医务人员从原地拉走,以免被男孩伤到。
大厅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打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发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医生疾步走出。
面容英俊,身形高大挺拔,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的走动扬起,就像偶像剧中的男主角般,连额头贴的纱布都无损他的帅气,引得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男医生背后跟着霍青和其他几个面色焦急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