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了。洛清伊这次期末考得不错,在班里排进了前十三名,比刚升初中那会儿整整进步了十二名。洛父洛母都挺高兴,特意奖励了她一条时兴的丝巾,还配了个大红花形状的亮晶晶的丝巾扣。洛清伊高兴坏了,系上就跑到外面去“显摆”。
可这高兴没能持续多久。当天下午,和她一向不太对付的林梅也系着一条一模一样的丝巾和丝巾扣出现了,手里还举着一大朵蓬松的棉花糖,特意晃到洛清伊面前:“我也有。我爸妈说了,这些东西啊,用不着拿成绩去换。考得好又怎么样?”
林梅这次期末考试,足足有三门没及格。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了洛清伊心窝里。她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把那朵棉花糖狠狠按在了林梅的头发上。蓬松的糖丝一沾头发,瞬间就化成了黏腻的糖浆,纠缠在发丝里。
林梅又扯又拉,怎么也理不顺,气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要往家跑。
偏偏这时,洛父下班回来了,正撞见哭得满脸是泪的林梅。“林梅儿,这是怎么了?”
“洛叔叔……”林梅扬起那张挂着泪珠、我见犹怜的小脸,“清伊她把棉花糖按我头发上了……”
洛父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他一把扯住洛清伊脖子上的新丝巾,几乎是把她拖回了家。
“跪到那凳子上去!”声音里压着怒气。
洛清伊知道规矩。这顿打,她得不哭不闹地受着。掉下半滴眼泪,只会挨得更久。她抿紧嘴唇,老老实实爬上那张高凳,低下头。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立刻炸开。她只能更用力地低着头,手指死死抠住凳沿。父亲说过,挨打时哭哭啼啼,那是“落猫尿”,没出息。从三岁记事起,她就知道,忍着,才能少挨一会儿。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每一秒都被疼痛拉得漫长。
终于,掸子停了。“下来,把地扫了。”
洛清伊僵硬地爬下凳子,腿上的疼痛让她动作有些踉跄。她默默拿起扫帚,一下一下扫着不能落下一处,不然高凳还得跪上去。
夜深了。进入梦乡的洛清伊,紧闭的眼角边,还挂着一道湿亮的泪痕。纺织厂下夜班的洛母回来,推开清伊房间的门,见洛清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前抱住洛清伊,轻拍着她的背,“别生你爸的气,他们车间领导给他穿小鞋了,以后妈上夜班,你就别捣蛋了,妈看看还红不?”
洛清伊第一次推开了洛母探进被子的手,“我没事,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