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剑士和厨子大半都会打成平手，他们两个的打架向来不需要什么点到为止的关照，索隆会使上刀刃，山治也会用到最厉害的招式，如果不是熟识他们的人，看到这样的架势一定会以为他们是水火不容的仇敌。

这次照样也不例外，甚至他们比以往更加认真。

索隆一丝不苟地去接厨子的踢技，用刀柄位置架住对方甩过来的脚踝，反手横过一刀，大有要将面前这人劈成两半的架势。而比起他的粗暴的招式，山治也比以往更加谨慎。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只有这一次，绝不能输。

最后的结果其实有些出人意料，毕竟索隆使用了武器，而山治却没拿出杰尔马的装备。

然而胜利的却是山治。他把索隆牢牢地压在地上，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他的右手确实掐住了剑士的脖子。

“你输了。”他喘着气说。

索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脸色平淡得让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目光又沉又稳，月光落在那里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那是一如既往的、在桑尼号上或者在某个补给岛上、在严峻的战斗中、在惬意的宴会后，他投给山治的眼神。

那是海里的一汪水，里面盛着大海独有的柔和。

他抬起手握住山治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把它握在手心，然后说，“嗯，你赢了。”

山治半跪在地上，手下微微用力。他知道自己赢得有点狡诈，因为索隆大概不会想到他会使用双手。这在他打架战斗的生涯中绝对是头一次。但他也知道即便自己使用双手进行战斗，索隆也不可能输得这么快——简直像为了输才输的似的。

厨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恼火地一字一顿地问，“怎么样，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吗？”

索隆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是附加了那双极其沉着的眼睛，极其平稳认真的视线的，所以并不会引起人的不悦，甚至在他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山治愤怒跳动着的心脏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是游戏，”剑士回答，嗓音一如既往地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或许是他太过认真了，说出来的话就让人无法不相信，“从来都不是游戏。我不是想和你玩玩，也不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消遣，我一直很认真。

“当然我承认一开始我错了，我以为像你这么别扭的人就该一步步击破，所以我设了局，希望能让你不得不接受我。但我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或者说前半部分很顺利，可最后却怎么都进行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动脑子，船上出谋划策的都是你和娜美还有甚平，这可是我第一次想要自己思考，虽然大多时候还是碰运气，不过我大概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妥协。但我错了，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妥协，厨子，我是想让你爱我，就像我对你那样。”

山治一言不发地听他讲完，脸色很复杂。

他手里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拇指就放在剑士脖颈上脉搏跳动的位置。

“可你现在用的还是花招。”他哑着嗓子说。

“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了。”索隆坦然地承认。

“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山治问。

索隆没有立刻回答。他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我相信你”“你才不会那么做”这种蠢话，他想了想，“是我输了。”

“你是故意输的。”山治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用了咬牙切齿的力度。

“我不做那种蠢事。”

“那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你的，这是你下的赌注。”

“嗯，我没打算反悔耍赖。”

“这样你就永远没办法战胜鹰眼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了，你曾经许下的诺言也就不能实现了。”

看得到索隆在听见这句话后眼神闪了闪，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用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点冷”的语气说，“那是很遗憾。”但你又能听出来他确实感到很遗憾。

“只是遗憾？你不后悔跟我打这个愚蠢到家了的赌吗？”

“我说了，我不会后悔。我用我最值钱的去换我最想要的，这很公平吧，没什么愚蠢的。”

“……你真是个混蛋……”

山治低吼了一声，松开了索隆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