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海贼王的左右手、作为海上实力最强悍的海贼之一、作为当今最有名的厨师、或者说作为他一直不肯承认的文斯莫克家的三王子，他都不该被这种离谱的情感困扰，甚至到了影响思维的程度。

酒馆老板叫了他好几声才把山治的思想唤回来。

“您说要多少桶朗姆酒？”

“啊，抱歉。”山治不明显地打了个激灵，“和上次一样，16桶。”他快速地回答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酒馆老板在整理他的账簿和清单，没有看到。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生意很好，连一桶都没有了。”老板抬起头，充满歉意地说，“但我们明天早上会有人来进货，如果您不着急，我可以让伙计明天早上送去您家。”

“我们不急。”山治说，“家里还有一些。”

索隆这时睁开眼反驳道：“家里没有了。”

“还有葡萄酒。”

“那种东西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那你可以喝水。”山治头也不回凉凉地回答。

索隆敏锐察觉到了他的金主此时心情欠佳，于是别开头，知趣地没再说话。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把手里用来擦柜台的布巾叠了叠，用生意人常有的毒辣眼光和开朗的语气说：“你们俩的关系可真好。”

剑士闻言用眼角轻描淡写地瞥了山治一眼，厨子皮笑肉不笑地对这句话并不回应：“那明天麻烦您送到21号街区，具体地址我写给您……”

“不用不用，上次给您送酒的伙计还记得路。”

山治付完了定金，两人离开酒馆。

这时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去了，灰蒙蒙的发着光的靛色薄雾笼罩着这座小岛，根据小岛的习惯，在晚上9点前不会打开街道两侧的灯，亮着的只有美食街上的招牌、从橱窗渗透进夜色里的暖黄色的光线、以及天上不算太皎洁的明月。

石灰路反射着微弱的月亮的光芒，在没有路灯的黑夜里照样能看得很清晰。山治沉默不语地走在前面，一路上没回过头，似乎并不担心索隆是否会走丢迷路。然而或许是缘由这条石灰路在月光线下实在太过显眼了，索隆笔直地走到了该去的地方，一点都没有走偏。

走完这条路回到家，山治扭开门廊处的灯走进客厅。

在准备晚餐之前，也就是在山治洗完手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之前，他转过身看向此时正坐在客厅长沙发里、无所事事翻看一本杂志的索隆，深深吸了口气后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你在这里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吧？”

索隆翻看杂志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沉默片刻后漫不经心地把杂志合起来捏在手里：“你是要赶我走？”

“如果你认为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山治坦然地看着他，也不着急做饭了，反身靠在流理台上，右手搭在那上面。

“我招惹到你了？”

“不，并没有。”

“没有理由，就是想赶我走？”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情，我只是担心耽搁你的行程。”

“你知道我没有行程。”

“去克拉伊咖那岛找鹰眼比试难道不是你的行程吗？”

“那不是。”

“哦，我认为是。”

山治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妥善且完备地拒绝着每一句背后有可能让剑士留下来的对话。

索隆的目光在谈话间隙中变了变，成为了一团粘稠混沌的雾，那是夜晚的森林里升起来的不透明的阴森森的雾气，令人寒冷惊悚。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会让我真正生气的了。”剑士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情绪波动，而正因如此才显得他的嗓音格外低沉，“你甚至连借口都不愿意找。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你的想法。”

“没有。”

“撒谎。”

索隆把杂志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站起身。但他仅仅是站起来，并没有往前走。像是要给彼此一段冷静的安全距离似的。

“非要我找个理由的话，绿藻头，我不想耽误你和佩罗娜小姐。”山治平心静气地说出这句话，竟然感觉心跳得很平稳。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个无可救药的缺陷，当然，这是在哲夫老爷子眼里的缺陷——只要是为lady牺牲，他并不会感到难过，也不会感觉到不公平。lady们本就应该去享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对他来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哈？”相对索隆则皱紧眉，很困惑为什么话题会扯到这里，“这和佩罗娜有什么关系？”

“你不喜欢佩罗娜小姐吗？”他没有提结婚这件事，那毕竟是罗宾和娜美推测的，不一定是事实。但是他坚信，在整个事件里一定有一部分是事实，毕竟展露了苗头，就该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剑士的眉心掐得更紧了，“谁说我喜欢她？”

“难道佩罗娜小姐也不喜欢你？”

“至少不是——”

“小心点绿藻头，记住，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