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索隆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他没有山治那种能言善辩的本领，大多时候都是沉默，或者不再理会。但今天他两个方式都不想采用，他迫切且焦躁地想得知山治内心里的想法，他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情愫，但目前还不能确认。“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什么？”山治挑起眉，抬高了尾音。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濒临爆发的愤怒。

索隆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继续追问下去可能引发的后果。他沉沉地看着山治，用那种难以描述、仔细的眼神。

而山治毫不相让地回视，目光坦然得让人无法不相信他的话。

瞭望间内顿时充满了难以捉摸的气氛。

这时窗户忽然“啪”的一声拍在墙上，渐大的夜风灌进室内，携带者一股凉飕飕的海水的腥涩味。

山治的眼神动了动。

月光仿佛被这道劲风吹乱了，散落了一些到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索隆就在这个瞬间选择了妥协。

他先是柔软了五官，抻拉开眉心间的褶皱，目光褪去犀利，放松开全身绷紧的肌肉，肩膀微微垂下来，手掌松开。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嘴唇动了动：“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

山治本应该继续反驳，但竟然也没再说话。

隔了片刻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借着凉爽的空气点燃了一根。烟雾在风中摇摇晃晃地蒸腾，很快消散不见。

他刚才明明说了困，但这会儿似乎又不打算离开了，找了堵墙壁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倚靠住，眼睛看向窗外。

这间除了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外没有任何家具的临时瞭望台，除了海水的味道又多了一丝香烟的气味。

索隆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不知所以地轻笑了一声，撑着地板盘腿坐下，就在原来的位置。

“你怎么没在巴拉蒂？我本来还打算去那里找你的。”他直接地说，十分坦然地承认他此行的目的，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山治捏着香烟的手指在黯然的月色中紧了又紧，把柔软的过滤嘴里的纤维揉捏成窄窄扁扁的形状。

“找我？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去吃你做的饭了。”索隆把两条手臂在胸前环住，惬意地眯起眼睛。

“哈。”厨子不由地喷出一声嘲讽的笑，香烟的味道从他嘴唇间浮现出来，“你找得到路吗？”

“不管怎么样我遇到你了不是吗？”路痴属性点满的剑士先生并不生气，轻描淡写地维持着这次氛围和缓的谈话。

“那是你走运，正好赶上我出门，否则给你5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找到all blue。”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索隆是闭着眼的。

如果这时候他睁开眼，应该就能看到山治投过来的短暂的目光，那里面所包含的情绪或许正有他想要的答案。但那一瞥实在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接收到。

山治扬起下巴呼出一口烟，盯着它弥散在空气中。

“我打算先去多味岛转转。”他隐去了前因。

“多味岛？”索隆记得佩金似乎提到过，“是罗要去的那座岛？”

“嗯，我们正好顺路。”山治想了想，终于找到了这几天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你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就随便上船？”他惊讶地问。

“有什么关系？”索隆无所谓地回答，“反正也是过来找你的，去哪儿都一样。”

“你……”

“话说今天团子的味道有点淡。你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索隆摸了摸嘴角，不知道是意犹未尽还是真的在挑剔地点评。

山治随即变了脸色，阴测测地凝视着坐在墙角地毯上随意评论的剑士，犹如一只花豹盯着自己地盘内的入侵者。冷酷不含丝毫感情。

“我看你是在找茬。身为一个借住别人船的路痴植物，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给我挑三拣四？”

“哈？”索隆掀开眼，抬起一边的眉毛，“我才懒得挑你的毛病。我是就事论事，本来就比以前吃的味道要淡。”

“之前是为娜美桑和罗宾酱准备的甜点，只是顺带着让你们尝尝，当然做的是lady们的口味。给你做你就吃，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厨子咬牙切齿地教训。

可这句话在索隆的脑袋里被过滤了一遍后就变了个味道，成了‘这是按照你的口味定做的点心’。这很好地取悦了剑士先生。

“原来是这样。谢啦。”索隆笑着说。

山治不明所以地诧异地看着他，却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他怔了怔。

厨子抿了抿嘴唇，在心里想着：这家伙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