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冷静地听完他这么一大堆的抱怨，换了条腿支撑身体的重量。

“没错。”他镇定自若地回答，“我和尤斯塔斯是恋人。”

“……”

山治瞬间被堵住了嗓子，他震惊地张开嘴，抽了口冷气。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回想一下，刚才他拿自己和索隆之间的关系去比较尤斯塔斯和特拉法尔加的关系，此时此刻看来有种不可掩饰的暧昧。如果他早知道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就绝不会用这种破比喻。

但为时已晚，他的脸烧得更红了。

“咳，抱歉，我不知道……”他十分尴尬。

“没关系。”罗坦然地喝了口咖啡，“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也不认为喜欢一个同性很丢脸。”

山治默默地转过身，避开罗的目光。

隔了很久他才说道：“我没觉得它丢脸。”他的嗓音很沉，仿佛一段被压得喘不上气的梦，梦的里面没有迤逦的流光，只有眼前所见到的这片几乎凝固住的海。山治这次没有趴在栏杆上，而是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远处，“但我们两个确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想给那家伙添麻烦。”

“你不希望被他喜欢上吧？”罗突如其来地问道。

山治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飞快地颤抖了两下。他的心跳陡然间变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人用一柄锤子在砸他的胸口。

他极力克制住这种情绪，缓缓地回答：“他并不喜欢我。他快要结婚了。”

索隆做好了出航的准备，离开前佩罗娜一趟趟地往他的船上搬运水果和食物，朗姆酒桶实在太沉，她就从鹰眼的酒窖了偷了几瓶葡萄酒藏在水果里带上船。

红发看着忙碌的两人，无不遗憾地感叹：“他们真的没可能往下发展吗？我觉得他们感情很好啊。”

鹰眼对佩罗娜拿自己红酒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自顾自地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食物，连头都不抬：“他们是兄妹。”

“只是这样？”

“不然你想怎么样。”

“不，我只是感觉有些可惜。”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米霍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目光一如既往地冷定深沉。

“好吧。”香克斯耸耸肩，“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佩罗娜把索隆送到海岸，亲手交给他记录指针，并不信任地质疑：“你真的看得懂这个吗？”

她得到的是剑士干脆利落的回答：“看不懂。”

“……”幽灵公主抱着库玛西翻了个白眼，“那你还准备这个干什么？”

“总会用到。”

“……希望你在把自己饿死前能找到岛屿登陆。”

索隆整理酒瓶的动作一顿，记忆中闪过艰涩的一个片段。这是娜美讲给他听的，发生在三年前山治联姻的那段时间里，路飞曾说过“宁愿饿死也绝不吃别人做的饭”，于是真的就这么做了。他想到这个就立刻想了想自己，如果当时面对厨子的人是他，他会怎么做？

他大概说不出这种话，但也绝不会怀疑厨子对草帽海贼团的忠实。他大约会沉默地把人放走，之后把婚礼搅得一团乱。

厨子从不是文斯莫克家族的人，也不该受这个家族的控制，那家伙应该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自由地去寻找all blue。他无法想象结了婚的山治，也不能想象结了婚的自己。

“喂？你在发什么呆？”

索隆回过神，把酒瓶随手放进船舱，他这条船没比巴拉蒂的采购船大多少。

“不用你管。”

“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帮你收拾行李的恩人说话的吗！”佩罗娜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实际上这几年她已经说过太多类似的话了，但她仿佛乐此不疲。

“啰嗦。”索隆有些头疼地转过身，把船推进海里，“我走了。”

“哼！走吧走吧！以后最好都不要再回来了！”佩罗娜大声叫道，手里抱着小熊揉搓了两下，又补充道，“但这样你就永远没机会打败鹰眼了！”

索隆没理会她，坐到船上解开绳索，用船桨划了两记，小船就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大海。海面上没有风也没有堆积云，天气很好。只不过在克拉伊咖那岛周围完全看不出来。

剑士象征性地摆了摆手，和岸上的佩罗娜告别。

小船撑着帆，借一道温顺的风增加了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了岛屿周围的浓雾里。

佩罗娜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忿忿地抱怨着：“男人真可恶。”

可不是吗。毕竟她所接触到的男人，月光莫利亚、鹰眼米霍克、罗罗诺亚索隆，都不是会表达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