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黑足山治是不会轻易受情绪影响理智的人。本应如此。

但这次好像有点特殊。

在他把第13个碟子擦干净扔进垃圾桶而不是放进橱柜里以后，哲夫老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在旁边已经看了一会儿。

“喂，我说小子。”他伸手接住即将掉落垃圾桶的第14个碟子，将其放到正确的位置，苦恼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皱纹，“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山治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怎么了臭老头？”他习惯性地拽下毛巾擦了擦手，无意中看了眼角落里的垃圾桶，“该死，怎么回事？谁把我刚洗好的盘子扔掉了？”说着就要弯腰去捡。

“等等，那不重要。”哲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们还是先聊聊你好了。”

“聊我？”山治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我有什么好聊的？不是把航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不是，除了那些之外的。”哲夫松了手，走到身后的椅子旁坐下，“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山治走近的步子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点烟的动作。

“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

“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哲夫老板双手环胸挺直脊背靠在椅子里颔首道。

“喂，好好听人讲话。”山治锁紧眉毛，把打火机拍在桌子上。

“所以你喜欢的真是个男人吗？”

“喂！！”这下子山治猛地跳起来，椅子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砸到地板上，“给我适可而止点臭老头！”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眼。

“你看，你这副模样就是明显被说中了心事。”

“一直都是你在胡乱猜测！我什么都没说！是谁都不会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吧！也不可能会有好脾气！”

“小子，这没什么丢脸的。”

“所以我都说了——”

“你先离开一段时间吧。离开巴拉蒂。”哲夫老板打断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无法看明白自己心情的人，做出来的料理的滋味也会很复杂。不要强迫别人品尝你的心情。”

山治睫毛一抖，随即狠狠地咬住牙齿。他僵硬地双手按着桌面，脊背和肩膀上的肌肉猛地扭起来，紧张地盯着对面的人，像只即将被抛弃的既可怜又危险的狼。

“你是说，我现在没有资格做饭吗？”

“正是这样。”

“可恶！”厨子恼怒地往桌子上砸了一拳，暴躁地原地转了几圈，却没有反抗。

他虽然找到了all blue，是悬赏金十数亿的海贼，可以和伙伴一起战胜四皇甚至是大将，是海贼王的主力之一，但在料理方面他没有资格和哲夫叫嚣。

他不能反驳哲夫做出的有关食物方面的任何决定。

更何况他此时的心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能够欺骗所有人，却骗不过臭老头，也骗不过他自己。

“等你愿意承认，或者说等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小子，你会做出另外一种你现在根本做不出来的料理。”

山治闻言抬起头，眼底有些发红，神色疑惑。

“什么？”

“是真正的爱的料理。”

“爱的料理？你是说我之前的料理都没有爱？”

“是不一样的爱。”

“——我不明白。”

“所以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山治。”

老头子鲜少这么正经地叫他的名字。这让他不由地有些怀疑自己的料理是否真的欠缺了这种所谓的“爱”。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别开头妥协了：“就算我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对吧，你还是不会让我碰任何食材。”

“是的。”

“啧。”厨子不耐烦地咋舌，抬手握拳揉了揉眉心，“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我走的话。我会尝试去找你所谓的“爱”，但能不能找到我可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