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贤醒了,但是又轮到钟锦吉躺下了,他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倒不是没有力气走路,而是心里有事便有些意志消沉。
李飞宇、陈岚等人围着他难掩八卦的问:“老大,你到底哪里得罪了傅柏贤?听他说是私人恩怨?是什么事?”
“大概是我让他的婚事泡汤了吧。”钟锦吉讪笑,右手用热鸟蛋捂住熊猫眼散瘀,这是队员们为了表示关爱而去掏来的。
“哈哈哈,那你真是活该了!”和他混熟的队员一点都不客气的放声大笑,似乎喜闻乐见。
钟锦吉心想笑个屁,一点都不好笑,傅柏贤不接受他的道歉,那怎样办?当然是继续赎罪道歉了!傅柏贤还是那个狡诈的傅柏贤,只不过这次是自己把自己送上去给他虐,还双手捧上。
钟锦吉想到这里就头顶冒烟,接着又反省自己……其实也是应该赎罪一下,如果是自己被上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一个混蛋。
而现在自己正是那个让人讨厌的混蛋。
虽然混蛋并不是故意的。
但……傅柏贤也不应该那么不讲道理啊,他又不是想要强叉他才进去的,现在自己也难受得不行。
钟锦吉想通了这点马上原地复活,拿下凉了的鸟蛋磕了吃掉。
他要和傅柏贤谈谈。
然而傅柏贤已经出了外面指挥部队整理东西准备回去,人太多他也不好凑上去,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傅柏贤把自己收拾得很漂亮,衣服整齐、靴子锃亮、手带白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气场很足。
钟锦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柏贤好像行动很方便……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太小了,他记得当时对方明明连他的背都抓烂了,没想到虚伪的人在那时候还挺热情的,挺真实。
傅柏贤突然扭头冷不丁的看过来,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洞察了他肮脏的心思,钟锦吉立时打了一个激灵,呸,他在想什么,想GV都不应该想死对头!
一定是自己的脑壳短路了,钟锦吉甩下某些念头冲着自己的队伍挥手:“出发吧,不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尽量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队长,是你说要躺躺的。”苏豪拆台道,苏豪顶着一副寸头和横肉的脸,颇有些保镖的架势。
钟锦吉噎了一下,冲他笑着:“你再多嘴我就让你躺下。”
苏豪在自己的嘴巴前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过了这个插曲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回程。
钟锦吉的车开在傅柏贤的右边,两车并行带着自己的队伍,钟锦吉自己没有开车,而是在后座咬着烟头偷偷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面的人。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傅柏贤撑着吉普车门的手有点用力,手背紧绷,一看就不是放松的姿态,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可能觉得坐着不舒服,而且路上又颠簸,钟锦吉认知到这一点后脸色又微微变了变。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不住取下烟头,把烟头拆了捏住棉花烦躁的把它搓成一团,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
更要命的是,当时的情景他还记得很清楚,傅柏贤这个家伙还哭了,一个平时又清高又孤傲的人竟然哭了,这也是让他更加烦闷的原因,仿佛自己真的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不要再想下去了,你是直男,这个只是意外,正常情况下你并不会对男人有兴趣。
钟锦吉把搓成一团的棉花扔出车外,转手掏出了一个密码小本子开始记日记。
很多人不知道流里流气的钟锦吉有这一个文艺的小习惯,而且他的笔记还是用第三人称写的。
钟锦吉此刻写着:【末世第十五天,钟锦吉完成了支援傅柏贤的任务,但是却出现了一些意外的情况……】
写到最后,钟锦吉迟疑的在最后一行破天荒的改了写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谅。】
钟锦吉合上本子,他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或者让他做些什么弥补然后一笔勾销也好,可惜傅柏贤不给他想要的希望。
也可能是因为看透了他想解脱的卑劣心理而心有不甘。
果然还是让人生厌的死对头,捉着别人的痛脚就想折磨对方。
钟锦吉仔细收好本子翘起二郎腿,想到后来还是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混乱的逻辑气炸了,如果傅柏贤稍微人渣一点他会干脆利落的提起裤子拔.屌无情,或者自己稍微人渣一点也可以。
钟锦吉虽然一边气傅柏贤一边气自己,但到了下一个休息点的时候就对队员说:“我去附近巡逻一下。”
李飞宇冲他挥挥手:“我们煮好汤等你。”然后进了厨房。
“行吧。”钟锦吉走之前还隐晦的望了一眼背着他站着的傅柏贤,自从下车后傅柏贤就没有怎样走动,也不说话,连冲他摆脸色也不摆。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又有些不妙。
钟锦吉拿着枪谨慎的在附近巡逻,周围的房屋倒塌,他们现在在一个小区内,这里除了丧尸活人早就逃光了。
他遇到丧尸就用消音枪打死,他留意过附近有小药房,这是他此行的目的,他悄悄的摸了进去,药房里的药品几乎被人抢光了,连痔疮膏也不放过。
但钟锦吉还是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那药被扔到地上,因为内容太过明显而被嫌弃,钟锦吉捡起来又望了一眼,还是内栓……
钟锦吉觉得拿在手中的药是烫手山芋,恨不得丢出去算了,可是想起傅柏贤故作没事的样子还是没扔,要怪就怪他们虽然有队医,但是没有这种东西。
钟锦吉把药物揣在口袋中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走了回去,队员们已经热好了汤水,他含着一颗烟有点做贼心虚的走过去坐下,烟也是刚才在小卖铺顺手牵羊的,没有特供的好吸。
“给。”古勇给他递了一碗热汤。
“谢了。”钟锦吉接过来,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傅柏贤,他觉得傅柏贤还是那个姿势,他右手端着汤水,侧面显得有些冷,有些不近人情,但又过分好看,或许因为容貌的缘故他故意给自己伪装出威势。
“……”钟锦吉低头喝了一口汤,内心又想讽刺傅柏贤弄巧反拙显得基里基气,同志气息爆棚。
“噗——”钟锦吉被自己的想法呛到了,他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都怪自己平时说得太顺溜、腹诽得太嗨,现在就尴尬了。
想到口袋中的药以及回程的长途跋涉,钟锦吉一口气喝完汤给自己打了打气,他一鼓作气的站起身走到傅柏贤的面前:“傅柏贤我们到一边谈谈?”
傅柏贤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自己的汤才掀起眼皮看他:“没什么不见得光的事就在这里说。”
钟锦吉一口气被堵住了,接着一插兜咧开嘴巴笑道:“自然是不太见得光的事情。”
“那就没必要聊。”傅柏贤捏着碗子走到一边放下。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钟锦吉也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大家现在是一个团队,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看向傅柏贤,傅柏贤弯身放下碗的时候额上的头发还落下了一缕,钟锦吉看着那一缕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想去碰一下。
但傅柏贤转身的时候眉目之间的冷意很快就把他这个念头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