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散去时,我站在一座死寂城市的边缘。
废墟都市——副本评级B。眼前是一片末日后景象:摩天大楼半数坍塌,街道上堆满生锈的汽车残骸,破碎的玻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埃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味。远处传来断续的枪声和怪物的嘶吼,那是其他契约者在战斗。
谢锦安和我作为机动队,选择了废墟都市作为第一站。这里是李薇最熟悉的地形,但也是归乡会防御最强的节点之一。按照计划,我们会先支援她这边,破坏发电站的地脉节点,切断废墟都市锚定点的能量源。
“李薇,报告位置。”我通过团队通讯器——这是用监察者权限兑换的加密频道,归乡会无法监听。
“已进入城市中区,正在向发电站移动。”李薇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遇到小股机械守卫,已清理。王氏兄弟在侧翼侦查,暂时没有发现归乡会的主力。”
“保持警惕,我们马上到。”
我们沿着破碎的街道快速移动。谢锦安的感知全开,提前发现潜藏的危险:躲在楼顶的狙击型机械、埋在瓦砾下的感应地雷、甚至还有几只变异老鼠——它们体型有狗那么大,眼睛赤红,牙齿上滴着腐蚀性唾液。
“左边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机械哨兵。”谢锦安低声道。
我抬手,用监察者权限兑换的“电磁脉冲手枪”瞄准。枪口无声射出一道蓝光,窗口的机械哨兵火花四溅,瘫软倒下。
“权限装备真好用。”我说。
“但消耗贡献点。”谢锦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屏,上面显示我们的监察者贡献点——每使用一次权限装备或功能,都会扣除贡献点。贡献点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如果用完还没提升正式权限,临时权限会被收回。
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穿过两个街区,我们到达预定汇合点——一座半塌的购物中心。李薇和王氏兄弟已经等在里面。王龙腿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用医疗喷雾处理。
“遇到麻烦了?”我问。
“归乡会的巡逻队,五人,都是B级。”李薇面色凝重,“我们干掉了三个,跑了两个。他们肯定去报信了。”
“节点防御会加强。”谢锦安说,“必须尽快行动。”
“发电站就在三个街区外,但沿途至少有三道防线。”王虎展示他侦查时绘制的简图,“第一道是自动炮台阵,第二道是机械守卫小队,第三道是能量屏障,需要密码或权限卡才能通过。”
“权限卡怎么搞?”
“巡逻队长身上有。”李薇说,“刚才跑掉的两个里,有一个是队长。他往发电站方向去了,应该会进入内部防守。”
“那就强攻。”我说,“谢锦安,用权限破解能量屏障需要多久?”
“如果有足够的计算资源,五分钟。”谢锦安说,“但破解时我不能移动,需要你们保护。”
“李薇和王氏兄弟在外围防守,我和谢锦安突入内部。”我分配任务,“拿到权限卡最好,拿不到就硬破解。目标只有一个:破坏地脉节点。”
众人点头。
我们离开购物中心,向发电站潜行。街道上的废墟提供了足够的掩体,但越靠近发电站,机械守卫的密度越大。有些是归乡会部署的,有些是副本本身的防御机制。
“前方五十米,自动炮台阵。”谢锦安蹲在掩体后,用战术望远镜观察,“十二台炮台,覆盖所有角度。硬冲会被打成筛子。”
“有死角吗?”
“有,但需要精确计算。”谢锦安在光屏上快速绘制路线,“炮台旋转有0.5秒的延迟,如果我们在它们转向的瞬间通过死角,可以冲过去。但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0.1秒。”
“我来计算时机,你们跟紧我。”
我激活真实视域,炮台的旋转轨迹变成可视的光带。每条光带都有微弱的波动——那是系统的延迟。我计算着波动规律,寻找那个0.5秒的窗口。
“准备……三、二、一——冲!”
我们像猎豹一样冲出掩体,沿着计算好的路线狂奔。炮台的枪口转动,但总是慢我们半步。子弹擦着脚后跟打在地面,溅起碎石。十二台炮台,十二个死角的连续穿越,像在刀尖上跳舞。
冲过最后一道火力网,我们滚进发电站的围墙阴影下,喘着粗气。所有人都成功通过,只有王虎的手臂被流弹擦伤,不算严重。
“第一道防线突破。”李薇检查伤口,快速包扎。
发电站的正门紧闭,是厚重的防爆金属门。门两侧站着四台重型机械守卫,手持转轮机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能硬闯。”谢锦安观察,“机械守卫的护甲太厚,我们的武器难以快速击破。一旦开战,会惊动内部所有人。”
“有别的入口吗?”
“有,通风管道。”王虎指着建筑侧面,“但管道内部可能有感应器和防御机器人。”
“总比正面强。”我说,“李薇,你们在外面制造点动静,吸引守卫注意力。我和谢锦安从通风管道潜入。”
“动静要多大?”
“足够让他们离开岗位,但别引来自动炮台。”谢锦安说,“用这个。”
他取出两枚“声波诱饵”,设定好参数后交给李薇。诱饵会模仿重型机械移动的声音,将守卫引到预定位置。
一分钟后,诱饵激活。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从发电站另一侧传来。四台重型守卫同时转头,其中两台离开岗位,前往查看。
机会。
我和谢锦安冲向通风管道入口。管道口的格栅被锈蚀,一拉就开。我们钻进去,里面黑暗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管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还有可疑的黏液。
爬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红光——是激光感应器。三道交叉的红色激光横在管道中,任何物体穿过都会触发警报。
“能绕过去吗?”我问。
“不行,这是必经之路。”谢锦安从工具包取出一个小装置,“用折射棱镜干扰激光路径,制造一个短暂的空隙。但空隙只有十五厘米高,我们必须贴着地面爬过去,而且时间只有三秒。”
“你先过,我殿后。”
谢锦安安装好棱镜,启动。激光扭曲,在底部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隙。他像蛇一样滑过去,动作轻盈。我紧随其后,腹部几乎贴地,能感觉到激光在头顶几厘米处扫过。
通过感应器区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地图显示,地脉节点在地下三层,但向上的管道通往控制室,那里可能有权限卡。
“分头行动?”我问。
“太危险。一起走,先下到节点层。如果遇到需要权限的地方,再想办法。”谢锦安说。
我们选择向下的管道。坡度很陡,几乎垂直向下。我们用绳索速降,降到地下二层时,听到下方传来说话声。
“……队长说,有入侵者突破了外围防线。让咱们加强戒备。”
“怕什么,节点有能量屏障保护,没有权限卡,神仙也进不来。何况林先生马上就要完成锚定了,到时候咱们都是新世界的元老……”
是归乡会的守卫。两个,守在节点室入口。
我和谢锦安在管道拐角处停下,交换眼神。无声沟通:快速解决,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谢锦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那个守卫。我点头,瞄准右边。
我们同时跃出管道。
净化之触拍在守卫后颈,铂金光晕一闪,守卫身体僵直,软倒在地。另一侧,谢锦安的短刀精准刺入第二个守卫的颈侧,切断神经束,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我们将昏迷的守卫拖进阴影,换上他们的制服——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用。从守卫身上搜到一张权限卡,级别不高,但应该能打开基础门禁。
节点室的大门就在前方。厚重的合金门上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中央有一个卡槽。我用权限卡尝试,门发出“滴”的一声,纹路变绿,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是一个深井,井口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井壁是某种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井口上方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无数管道和电缆连接着井壁,将暗红色的能量抽取上来,输送到顶部的能量核心——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菱形晶体,正是锚定节点。
节点周围站着六个归乡会成员,穿着科研人员的长袍,正在操作控制台。更远处还有四个武装守卫,装备精良。
“破坏节点需要摧毁能量核心,或者切断地脉连接。”谢锦安低声道,“能量核心有护盾,常规攻击无效。切断连接需要下到井里,破坏能量导管。”
“井里有什么?”
“地脉能量流,温度超过三千度,还有高浓度辐射。没有防护下去就是自杀。”
“监察者权限能兑换防护装备吗?”
谢锦安快速查询:“可以,但需要五千贡献点。我们现在只剩七千点,用了就只剩两千,可能不够后续行动。”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谢锦安盯着控制台,“用控制台超载节点。但需要权限,而且会触发警报。超载过程需要三分钟,我们必须守住控制台三分钟,不让任何人中断。”
“那就超载。你去控制台,我掩护。”
“好。拿到权限后给我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阴影,走向控制台。六个科研人员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戴眼镜的老者问。
“巡逻队,奉命检查节点状态。”我亮出偷来的权限卡——虽然级别低,但在制服掩护下,应该能糊弄几秒。
老者皱眉:“检查?谁的命令?节点正在关键阶段,不能打扰……”
就在他说话时,谢锦安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控制台侧面,将一个小型装置贴在主控面板下方——那是权限破解器。
“是林先生的命令。”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观察守卫的位置。四个守卫分散在四个角落,距离控制台大约二十米。一旦开战,必须第一时间解决他们。
“林先生?”老者脸色一变,“不对,林先生正在总部主持仪式,不会下这种命令。你是入侵者!守卫——”
太迟了。
权限破解器完成工作,控制台主屏幕闪烁,跳出管理员界面。谢锦安瞬间突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警报!节点被入侵!”老者大吼。
守卫们举枪冲来。我激活净化之触,铂金色光芒炸开,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第一波射击。同时掷出两枚电磁脉冲手雷,手雷在空中爆炸,释放的EMP波让守卫的能量武器暂时失效。
“需要三分钟!”谢锦安喊道。
“交给我!”
我冲向最近的守卫。净化之触凝聚成光刃,斩开能量步枪,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守卫倒飞撞墙,昏死过去。另外三个守卫已经切换成实弹武器,子弹呼啸而来。
真实视域下,子弹的轨迹清晰可见。我侧身、翻滚、腾跃,在弹雨中穿梭,同时逼近第二个守卫。光刃刺入他的肩膀,缴械,击晕。
第三个和第四个守卫配合默契,一个火力压制,一个试图绕后攻击谢锦安。我掷出最后一枚电磁脉冲手雷,干扰他们的通讯,然后扑向绕后的那个。他反应很快,转身格挡,但我的力量在净化之力加持下远超B级,一击就让他手臂骨折,再补一拳,击倒。
最后一个守卫见势不妙,转身跑向警报按钮。我甩出光刃,光刃在空中分裂成三道,封锁他的所有退路。他被迫停下格挡,我趁机冲到他面前,一记重击打晕。
解决守卫,只用了四十秒。但科研人员按下了另一个警报——不是声音警报,而是能量警报。节点开始震动,井口的暗红色光芒变得狂暴。
“他们启动了节点自毁程序!”谢锦安盯着屏幕,“不是超载,是自毁!林先生下了命令,一旦节点有被夺取的风险,就自毁,不留给敌人!”
“能停止吗?”
“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林先生的生物特征。”谢锦安快速操作,“但我可以修改自毁程序,把它导向能量核心,让核心过载爆炸。但这样爆炸威力会增大三倍,我们必须在一分钟内撤离!”
“做!”
谢锦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警报声越来越急促。井口的机械结构开始冒出电火花,能量核心的光芒变得不稳定,忽明忽灭。
“修改完成!爆炸倒计时:五十秒!”
“撤!”
我们冲向出口。科研人员们早已逃散。冲出节点室,沿着来路狂奔。通风管道太慢,我们选择走正门——守卫已经清除,门禁被谢锦安远程破解。
冲出地下三层,冲上一楼,冲出发电站主建筑。李薇和王氏兄弟在外面接应。
“怎么回事?整个发电站都在震动!”
“节点要炸了!快跑!”
我们全力冲刺,远离发电站。刚跑出两百米,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能量内爆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电站主建筑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从内部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黑色球体。球体存在了三秒,然后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深坑,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呈玻璃态。
废墟都市的锚定点,摧毁。
【任务“破坏废墟都市锚定点”完成】
【获得贡献点:3000】
【当前贡献点:10000(达到初级监察者晋升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