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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陪伴·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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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苏破月确实变了。

不是容颜,也不是举止——她依旧会笑,会偶尔吐槽,会在院子里搬张藤椅晒太阳发呆。但某种东西实实在在地不同了。

她不再时刻紧绷。

不再每分每秒都在推演“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再在深夜梦里哭喊墨弦的名字。

她开始……学会放松了。

魔卫们是最先察觉的。

以前送饭,她总会拉着他们问东问西,从琐碎的日常里套取魔界的动向。

现在送饭,她只安静地道一声谢,低头专心吃饭。

以前她会下意识盯着门口,时刻警惕外界风吹草动。

现在她只管晒她的太阳,看她的书,偶尔哼几句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不知名的小调。

魔卫们私下窃窃私语:

“那位姑娘,好像变了。”

“变哪儿了?”

“说不清……就是没以前急了。”

烬渊开始频繁踏足这座偏院。

不是每日造访,却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院子里。

时间不定,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

有时只是坐一坐,喝杯茶,聊几句便起身离开。

有时也会待得久些,静静听她讲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你们那个世界,”他问,“真有会跑的铁盒子?”

苏破月点头:“叫汽车,四个轮子。不用马拉,比赤璃的飞舟慢些。”

烬渊若有所思:“那出行皆靠此物?”

“对,好的坏的都有。实在没钱的……坐地铁,在地下跑的。”

“地下?”他挑眉。

“挖很深的洞,铺铁轨让车在里面跑。”

烬渊沉默三秒,淡淡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挺能折腾。”

苏破月笑了:“是挺能折腾。”

他没有幽无妄那般刨根问底的追问。

偶尔只问一两句,余下的时间,他安静倾听。

有时她说得兴起,滔滔不绝,他便静静坐着,不打断。

有时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他也不催,只是耐心等待。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陪在她身边。

后来,烬渊常带她去看魔界的奇景。

寂灭海之后,是血月谷。

那是座广袤的大峡谷,谷底暗流奔涌,呈暗血色,据说是上古神魔的血液所凝,月光下会泛起一层凄艳的波纹。

“好看吗?”他问。

苏破月点头。

再之后,是焚天崖。

魔界最高的山峰,崖顶终年萦绕着幽蓝光焰,走近了才知那并非灼热之火,而是恒久的光影,立于此处,可俯瞰整个魔界版图。

“好看吗?”他又问。

她再次点头。

她渐渐发现,他带她看这些风景,并非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取悦。

他只是……想带她看看。

看看他热爱的角落,看看他眼中的魔界。

一个阳光极好的午后。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清茶与点心。

苏破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爸妈离婚了。”

烬渊抬眸,看向她。

“我亲爹,”她说,“眼里只有成绩。考好了有奖励,考差了就是一脸冷意。我妈……她去了国外,一年到头,电话也没几个。”

她微微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我从小就学会了一样本事——让别人觉得我很快乐。”

烬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越难过,越要笑。越空虚,越要闹。”她继续道,“这样别人就不会问‘你怎么了’,你也不用去回答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枝桠舒展的树,“穿越过来,我以为我会害怕。结果没有,我反而觉得……轻松。”

她笑了笑,眼底有微光,“这个世界虽然危险,可至少,有人是真的对我好。”

她开始说起苏既白。

“我那个养父,是个医师。总偷偷把最好的丹药塞进我零食袋里,每次我都知道。他看我吃饭的样子,恨不得把整桌菜都推到我面前。”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父亲。”

接着是红药。

“那个小花妖,傻乎乎的,我说什么她都信。她暗恋一个鲛人少主,却不敢说。我随口鼓励她‘你值得最好的’,她就哭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值得。”

然后是妖界。

“去了妖界,我成了赤璃的‘宠妃’——当然是假的,全是演戏。天道在暗处监视,我们只能在床上议事,边演边聊。”

烬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宴会上捡到一只白毛团子,以为是小妖兽,抱着又揉又亲。结果那是个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妖王。”

她笑了起来,“他后来天天追着我要负责。”

荒界。

“雷牙那狼王,两米高的个子,笑起来憨得不行。他带着族人迁徙,收留觉醒者,护着一群小崽子。”

她想起骑在巨狼背上的日子,风沙漫天,“那时候我头发里全是沙子,嘴里也是。但你别说,骑狼哎,真的很酷。”

幽冥。

“孟婆的汤,喝得我想吐。但她人很好,我教她做奶茶,她高兴得眼睛发光。”

她想起那群鬼怪玩狼人杀的画面,“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黑面判官,围在一起说‘我是好人,我是村民’。那场面,巨诡异。”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这个世界好复杂。”她说,“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生灵,那么多故事……也有那么多痛苦。”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我有做不完的事,根本做不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集齐碎片,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不知道现实世界里……还有没有人在等我……”

她没出声,只是静静流泪。

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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