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软的床上。
床是一枚巨大的贝壳,内里铺着不知名的软垫,躺上去,竟像卧在云端一般。
她慢慢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尽奇异的房间。
墙壁由珊瑚堆砌而成,红、粉、白三色交错缠绕,宛如一幅立体生香的画卷。地面铺着泛着幽光的白石,质地如同贝壳内壁,踩上去温润如玉。
房间一半是规整的宫殿模样,桌椅、梳妆台、挂着轻纱的窗棂一应俱全。窗外隐约可见鱼群缓缓游过,如梦似幻。
而另一半,则是一方水池。
碧蓝的水清澈见底,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池边镶着各色宝石,在幽暗中微光闪烁。
这里是鲛人的宫殿。
苏破月渐渐回想起来。
她跳崖逃生,一路奔至海边,看见美人鱼在浪中歌唱,再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如今,她竟身处此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衣物已然换过。
不再是先前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裳,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用海丝织就的淡蓝色长裙,柔软轻薄,合身得恰到好处。
她脸颊微微一热。
是谁替她换的衣?
“你醒啦!”
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苏破月抬眼望去。
门口,一个少女正迈步走来。
她生得极美,与海中的美人鱼一般动人。弯弯的眉,亮晶晶的眼,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长发垂至腰际,发间还编着细碎的珍珠串。
可她的下半身,却是双腿,并非鱼尾。
“你是……”苏破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少女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我叫沧澜!”她笑得眉眼弯弯,“沧溟是我哥哥。”
苏破月微微一怔。
沧溟。
曦光碎片的承载者。
也是红药默默放在心上的人。
“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啦!”沧澜眼睛亮闪闪的,“苏破月!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
苏破月有些茫然。
“听过?”
“嗯嗯!”沧澜用力点头,“哥哥常常提起你!”
苏破月愣了愣。
沧溟……提起她?
“他说你敢与仙界为敌,不怕死,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沧澜掰着手指细数,“还说你去过人间、妖界、荒界、魔界——对了,还有幽冥!哥哥说,你去幽冥,跟回家似的!”
苏破月:“……”
这形容,实在算不上好听。
“他还说……”
沧澜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说你生得很好看。”
苏破月眨了眨眼。
沧溟?
那个旁人都说内向温柔、不善言辞的鲛人?
说她长得好看?
“是真的!”沧澜见她不信,连忙补充,“他亲口说的!虽说说完就红了脸,躲进水里三天没敢出来,但他真的说了!”
苏破月忍不住轻轻笑了。
“你同我说这些,你哥哥知道吗?”
沧澜眨了眨眼。
“不知道呀。但他不会生气的,他从来都不会对我生气。”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手:
“啊对了,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说着便起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苏破月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暖。
这姑娘,实在可爱。
她刚想躺下,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窜了进来。
是那只小狐狸。
它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低低呜咽。
苏破月抬手揉了揉它的毛:“我没事,别担心。”
小狐狸蹭得更紧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沧澜去而复返,伸手将小狐狸抱了起来,笑着哄道:“她要好好休息,你在这里,她反倒睡不安稳。走啦,跟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