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魔尊的新娘——虽然是假的,可外面没人知道。”
萧彻彻底沉默。
他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想起她初来时那副“从荒界摸爬滚打出来”的模样,忽然发觉自己从前太低估她了。
“你……”他艰难开口,“你到底是谁?”
苏破月弯眼一笑:
“你妹妹啊。”她说,“结拜的那种。”
萧彻无言。
连一旁的沈铁衣,看苏破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
“那些仙君,”苏破月继续道,“只要我出现在城外,他们必定会追来。到时候你们在城内动手,里应外合,速战速决。”
她顿了顿:
“等你登上皇位,仙君们其实并不在意是谁当皇帝,他们要的是‘秩序’,不是某一个人。”
萧彻沉默许久,忽然问:
“那你呢?”
苏破月微怔。
“你把他们引出城,”萧彻望着她,“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被追杀。
被抓住。
再死一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话,她不能说。
苏破月笑了笑,故作轻松:
“没事儿,我可是妖族少君赤璃的宠妃,还是魔尊的新娘呢——几个仙君而已,动不了我。”
萧彻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破月。”他唤她。
“嗯?”
“可别死了。”
苏破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计划定下之后,三人各自散去。
沈铁衣回将军府安排调防事宜;
萧彻去联络心腹,筹备十日后的行动;
苏破月留在揽月阁,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墨竹端着茶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问:
“姑娘,想什么呢?”
苏破月回过神:
“没什么,在想这几天该怎么过。”
墨竹笑了笑:
“姑娘想怎么过,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破月微微出神。
十日后便要动手,之后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墨竹。”
“在。”
“皇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
墨竹愣了愣:“是……醉仙楼。”
“走。”苏破月往外走去,“今天就吃醉仙楼。”
墨竹连忙跟上:“姑娘,您这是……”
苏破月回头,笑得眉眼弯弯:
“机会难得,当然要好好挥霍一番,大吃大喝一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
“毕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墨竹一怔。
苏破月却已迈步走出,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醉仙楼,皇城第一酒楼。
据说一桌酒席,便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
苏破月坐在二楼雅间,面前摆满佳肴: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还有一壶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
她一边吃一边感慨:
“这才叫生活嘛。墨竹,青萝,都坐下,一起吃!”
墨竹与青萝面面相觑:
“姑娘,我们侍候您就好。”
“哎呀,本姑娘命令你们坐下,我一个人吃没意思,你们陪我。”
从醉仙楼出来,她又去了刘记点心铺,将铺子里所有点心各买了一份;
再去李记绸缎庄,扯了六匹最好的料子;
又去金玉楼,买下一整套头面首饰;
一路逛,一路买。
黄昏时分。
苏破月坐在揽月阁院子里,面前堆起小山似的东西。
吃的、穿的、戴的、用的,应有尽有。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甜的,软软的,很好吃。
忽然想起墨弦。
墨弦也喜欢甜食。
从前她喂他点心,他张嘴接住时,耳朵会悄悄泛红。
她低头,看向腕间那串玲珑骰子。
骰子里的红豆,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墨弦。”她轻声唤。
晚风无声。
“我今天花了好多钱。”她自顾自说,“萧彻付的,他说有钱花随便花,我就真的花了。”
依旧无人应答。
“十天后,”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又要死了。”
风轻轻拂过,吹动她额前碎发。
“但没关系。”她又笑了,“反正我会回来的。”
她再咬一口桂花糕。
还是甜的,软软的,和当年喂给墨弦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幕落下。
揽月阁院子里点起灯。
苏破月坐在灯下,面前一壶茶,一碟点心。
沈铁衣不知何时来了,静静在她身旁坐下。
“还不睡?”她问。
苏破月转头看她,弯眼一笑:
“姐姐怎么来了?”
沈铁衣沉默片刻,道:
“调防的事,安排好了。”
苏破月点头。
沈铁衣望着她:
“你真的要去引开那些仙君?”
苏破月点头。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苏破月笑了:
“知道。”
沈铁衣不再说话。
沉默许久,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破月的手。
苏破月微微一怔。
“活着回来。”沈铁衣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灯光下,那张英气的脸,格外真切。
苏破月心头一暖。
“好。我一定回来,还要做新口味的奶茶给姐姐喝。”
沈铁衣点点头,松开手站起身:
“我走了。”
“姐姐慢走。”
沈铁衣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奶茶,”她轻声说,“真的很好喝。”
话音落,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苏破月坐在灯下,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
这个姐姐,真是口是心非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