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转眼即到。
清晨。
皇城外,十里坡。
苏破月立在坡顶,望着远处那座巍峨城池。
晨雾未散,皇城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裹紧斗篷,深吸一口气。
城内,萧彻应当已带着五百精兵,悄然潜入皇宫。
沈铁衣率两万精兵,驻扎在城东三十里外,随时待命接应。
而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袭素衣,长发简单束起,身上再无多余装饰。
唯有腕间那串玲珑骰子。
她抬起手腕,望着那颗红豆。
“墨弦。”她轻声道,“又要死一回了。”
红豆无声。
她笑了笑,收回手,望向远方。
该来了。
第一个仙君出现时,朝阳恰好升起。
一袭白衣,踏云而来,落在十里坡东侧。
接着是第二个,西侧。
第三个,南侧。
第四个,北侧。
不过一炷香工夫,十里坡四周,已站满白衣仙君。
十二个。
整整十二个。
苏破月站在坡顶,望着那些飘飘身影,在心底默默数完。
“十二个仙君,”她喃喃自语,“倒是挺给我面子。”
仙君们一言不发,只静静望着她,目光冷漠,如同看着一只困兽。
苏破月等了片刻。
无人动手。
她又等了片刻。
依旧无人上前。
“喂,”她忍不住开口,“你们是来抓我,还是来赏雾的?”
仙君们依旧沉默。
为首一人淡淡开口:
“奉命看守,不得擅动。”
苏破月挑眉。
奉命?奉谁的命?
她脑中飞速一转,瞬间了然,轻笑出声。
“云霁仙尊,”她对着空气扬声,“来了就出来,躲着做什么?”
四周一片寂静。
仙君们依旧面无表情。
可苏破月分明感觉到,空气变了。
那变化极轻、极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三息后。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银发如雪,蓝眸似冰,云纹白袍一尘不染。
云霁。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望着她。
苏破月也望着他。
两人对视足足五息。
苏破月先笑了。
“仙尊大人,”她开口,“好久不见。”
云霁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苏破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那个……”她干笑一声,“您找我有事?”
云霁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山间寒泉:
“天道数次诛杀于你,皆以失败告终。”
苏破月点头:“嗯,我知道。”
“本尊奉命,调查此事。”
苏破月继续点头:“理应如此。”
云霁凝视着她:
“你究竟是什么?”
苏破月略一思索。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真话,他未必会信;说假话,又瞒不过他。
她决定折中。
“一个普通人。”她语气坦然,“只是命硬了点。”
云霁沉默许久,缓缓道:
“本尊请你,去仙界做客。”
苏破月一怔。
做客?
不是诛杀,不是镇压,不是清洗……是做客?
她眨了眨眼:
“您的意思是,请我去仙界喝茶、赏花、聊天?”
云霁面无表情:
“做客。”
苏破月沉默三息,抬眼望了望天色。
时间,差不多够了。
她笑了。
“仙尊大人,”她语气轻快,“下次吧。”
云霁微微蹙眉。
“我今日还有要事,实在太忙。改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
云霁目光落在她手上。
苏破月深吸一口气,骤然催动全身牵机,虚空一掌朝云霁劈去!
“看招——”她扬声喊,“大日如来神掌!”
这一掌气势十足,牵机之力卷起满地落叶,劲风扑面。
仙君们脸色骤变!
十二道仙灵剑气,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苏破月甚至来不及看清剑光。
只觉胸口一凉。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无数道刺痛同时炸开。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