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要一个人走?”
“确定。”
“本君可以送你到边境。”
“不用。”苏破月摇头,“越少人知道我的行踪越好。”
赤璃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递给她。
“青丘的疗伤药。”他说,“外伤内伤都能用。”
苏破月接过来,塞进怀里。
“谢谢。”
赤璃别过脸。
“别死了。”
“死不了。”苏破月笑了,“你知道的。”
赤璃没说话。
白藏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用独角蹭了蹭她的下巴。
“嘤。”
——本王送你到人间界边境。
苏破月低头看着它。
她知道,这是白藏的底线。
不能再退了。
“好。”她说。
白藏点点头,从她怀里跳下来,身形开始变化。
雪白的长毛,银色的独角,四肢着地时,肩高已及她的胸口。
巨兽。
它微微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上来。
苏破月爬上它的背,抱住那蓬松的长毛。
她看向赤璃。
“青丘见。”
赤璃点点头。
她看向雷牙。
“小星交给你了。”
雷牙咧嘴笑了。
“放心。俺护得住。”
苏破月点点头。
白藏迈开四蹄,向北方奔去。
风沙中,两道身影——一人一兽——渐渐消失在天际。
赤璃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雷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别看了,人家走远了。”
赤璃收回目光。
“本君知道。”
“那你站这儿干啥?”
赤璃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保重。”
三天后。
人间界边境,一处小镇。
白藏停在小镇外的山坡上,望着下方那炊烟袅袅的屋舍。
苏破月从它背上滑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就送到这儿吧。”
白藏看着她,碧绿的眸子里有担忧。
“嘤。”
——小心。
苏破月笑了。
“放心。我只是去找我爹,又不是去打仗。”
白藏沉默片刻,忽然凑上前,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苏破月愣住了。
白藏舔完,若无其事地收回脑袋,转身就跑。
“嘤——”
声音消失在风里。
苏破月站在原地,摸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藏!”她冲着那个逃跑的背影喊,“你这是非礼!”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嘤”。
疑似在笑。
苏破月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
她转身,向小镇走去。
小镇不大。
一条主街,两排店铺,几十户人家。
苏破月走在街上,看着周围那些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卖菜的,打铁的,聊天的,带孩子的。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人间。
她在一家茶棚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茶是粗茶,涩口。
点心的卖相也一般。
但她吃得很香。
连着死了好几次,吃了好几顿忘忧的黑暗料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好吃。
正吃着,旁边一桌的对话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镇外那间破庙,最近有怪事。”
“什么怪事?”
“半夜有光。红的。还有人听见里面有动静。”
“别是闹鬼吧?”
“谁知道呢。反正没人敢去了。”
苏破月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对话,怎么听着像游戏里的支线任务开场?
玩家路过某处,听到NPC的对话,触发隐藏任务——
等等。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这不会真的是隐藏任务吧?
她想了想,又摇摇头。
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玩家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真实的。那些“任务”,早就不是任务了。
她继续喝茶。
但那几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