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你。”
一番话,不怒不厉,却条理分明,软硬兼施,句句掐中要害。
芦苇丛中沉寂了许久。
良久,一声极轻极淡的衣袂风声,从远处掠过。
那道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消失了。
苏破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脊早已浸出一层薄汗。
她刚才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可心理学第一课——越是弱势,越不能露怯。
虚张声势,也要张得理直气壮。
她没有多留,立刻转身快步离开芦苇荡。
找到红药时,小姑娘正抱着芦苇在槐树下焦急张望。
“苏姐姐!你回来啦!”红药连忙迎上来,“刚才我好像听到芦苇荡里有动静……”
“没事,大概是野兔子受惊了。”苏破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松,“走吧,别耽误了灯会。”
两人加快脚步,不多时,青州城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西下,城门上已经挂起了彩灯,人流如织,喧闹声远远传来。
而那个尾随的身影,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出现。
城门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黑衣人倚坐在枝桠间,望着两个少女汇入进城的人流。
面罩之下,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刚才那一番话,冷静、清醒、步步为营,半点不像个普通山村少女。
不慌、不叫、不闹,直接把利弊摊开,连威胁都来得条理清晰。
狡猾。
又敏锐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眸色深了深。
他本是暗中护着红药,见苏破月行事异常,才多留了个心眼。
如今看来,这个苏破月,远比看上去要麻烦得多。
“红药,”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被风打散,“你这个朋友,不简单。”
他没有再跟上去。
因为城门口,几道身着青色服饰的人影,正在逐一盘查行人。
楚燕凌眯起眼。
那腰牌……不是普通城防守军。
是仙界直属的——监察司。
他身形一纵,从树梢跃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硬闯不行,只能换个方式进城。
而此刻,苏破月和红药已经顺利通过城门,踏入青州城。
“哇——”红药一进城便发出一声惊叹,“好多人!好热闹!”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小吃、玩具、首饰、花灯琳琅满目。一串串彩灯已经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温柔流淌。
苏破月望着眼前熟悉又鲜活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青州城。
游戏里的第一主城。
也是她真正的冒险,开始的地方。
“走吧,”她拉起红药的手,“我们先找个客栈歇脚,等天黑透了,再出来好好逛。”
“嗯!”
两人穿过熙攘人群,向城中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一道清冷身影临窗而坐。
白衣胜雪,眼缠白绸。
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听见。
听见这喧嚣人间里,一场注定到来的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