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红药兴奋地敲响了苏家药铺的门。
“苏姐姐!青州城今晚有灯会!”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一年才一次呢!我们去看看吧?”
苏破月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
青州城灯会。
游戏里的经典新手事件,是离开杏林村、踏入大世界的关键契机。
更重要的是——按照游戏设定,几位关键人物,都会在这场灯会上,初次登场。
“好啊。”苏破月放下手中的药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走!”红药迫不及待,“傍晚前到城里,正好亮灯!”
苏破月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又跟苏既白打了声招呼。
“灯会人多,小心些。”苏既白从柜台后抬起头,神色带着真切的担忧,“早些回来,别玩太晚。”
“知道了爹。”
苏破月应着,心里却清楚:今晚多半是回不来的。
按照游戏流程,灯会事件会持续到深夜,必须在青州城过夜,才能触发第二天的剧情。
两人出了村,沿着官道往青州城方向走。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官道两旁的田野一片金黄,远处山峦叠翠,天蓝得像水洗过一般。
红药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灯会上的花灯样式,说到城里哪家铺子的胭脂最好,又说到今年还请了京城来的杂耍班子。
苏破月含笑听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从出村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跟着。
不是错觉——是常年做游戏主播养成的、对“潜行单位”的本能警觉,加上心理学对视线的敏感,让她几乎可以笃定:身后有尾巴。
她故意放慢脚步,弯腰去拨弄路边的野花,余光飞快向后一瞥。
官道空旷,只有零星行人,远处有挑担的货郎,更远处有骑马的客商。
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那道若有似无的注视,如影随形,一刻也没消失。
“苏姐姐,你看那边!”红药忽然指着路边的一片芦苇荡,“芦苇花开得真好看!我们摘几枝带去灯会吧?”
“好啊。”苏破月眼底微亮,正好有了主意。
两人走进芦苇丛。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匝匝,一踏入,便与外面的官道彻底隔绝。
“红药,”苏破月压低声音,语气稳而轻,“你先往前走,到前面那棵大槐树下等我,别回头。”
“啊?”红药一愣,“苏姐姐你不一起吗?”
“我有点私事,很快就来。”苏破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听话,先过去。”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红药虽疑惑,还是点了点头,抱着几枝芦苇,快步向前走去。
直到红药的脚步声远去,苏破月才站直身体,面朝幽深的芦苇深处,静静而立。
风吹芦苇,沙沙作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可那道视线,依旧悬在她背上。
苏破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清淡淡,在风里散开:
“阁下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芦苇丛中一片寂静。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她语气不变,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光天化日,官道旁边,一路尾随两位少女,若是我现在喊一声‘有歹人’,方圆几里的路人、客商、甚至巡路兵丁,都会立刻围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多了几分清醒锐利:
“到时候,你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芦苇深处,依旧无声。
但苏破月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气息绷紧了一瞬。
她继续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我们只是去青州城看灯会的普通姑娘,对你、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你若现在退走,今日之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
“可你若执意再跟——”
她微微抬眼,望向气息最浓的那一片芦苇,唇角勾起一抹冷静而自信的弧度:
“青州城就在前面,城门口守卫森严,监察司的人都在。你敢跟我们进城,我就敢直接去官府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