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红药看看苏既白,又看看苏破月,小心翼翼开口:“苏伯伯,我……我再去添点柴?”
“我去吧。”苏破月站起身。
她走到柴堆旁,没有立刻拿柴,只是借着暮色遮掩,静静望着苏既白的身影。
他坐在暖火旁,背脊却微微佝偻,侧脸在跳动火光里,竟显得几分苍老疲惫。
这个NPC……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吃完火锅,红药帮忙收拾好碗筷,便告辞回家。苏既白说要整理药材,独自去了前厅药铺。
苏破月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收尾,将铜锅、碗筷一一搬回厨房。
路过前厅门口时,她脚步微顿。
屋里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视线有些昏暗。
她看见苏既白没有在整理药材,而是弯腰蹲在药柜最里面一格,动作异常小心谨慎。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隐秘的藏匿之处,伸手轻轻摸了摸,又仔细把周围的药筐挪回原位,遮掩得严丝合缝。
那动作里的紧张与郑重,绝不是在放普通药材。
苏破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停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直到苏既白确认妥当,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内堂,熄了灯后。
她才缓缓走进前厅。
她走到刚才苏既白蹲过的位置,移开药筐,轻轻拉开最里层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色小木盒。
没有锁,只以一根旧细绳仔细系着,一看便知里面是贴身珍藏的贵重之物。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解开了绳结。
盒盖掀开——
里面整齐放着一小堆圆润珍珠,泛着温润柔光;
几块成色上佳的玉佩,一看便价值不菲;
还有三四个小瓷瓶,她凑近轻嗅,皆是高级丹药的气息,远比她见过的凡俗养元丹品级高得多。
最底下,静静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苏破月轻轻展开。
是一张房契。
地址:皇城郊外,青柳巷七号。
日期是三年前的。
三年前……苏既白就已经在皇城郊外备好退路了?
苏破月捏着那张薄薄房契,再看看盒中珠玉丹药,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一个小镇医师该有的家底。
更不是什么普通嫁妆。
他从很早以前,就在为某一天的“必须逃走”做准备。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护她平安。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东西原样放回,仔细系好绳子,把暗格恢复成原状。
走出前厅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
苏既白房间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他坐立不安、反复踱步的影子。
苏破月站在院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爹,”她对着那片灯光,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到底……在怕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微凉的气息。
远处几声犬吠隐约传来。
这个世界,远比她以为的游戏世界,要复杂真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