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纭笙始终不回应,脚步却越来越快。
高见蝉双眸一眯,突然伸手,竟是要去搂前方百里纭笙的腰肢。
凉亭上,萧令宜脚步一动,衣袂无风自动,就要掠下亭去。
“师兄就这么不愿与我说话么?这么急着离开么?”
薛灵若的声音微微颤抖,泪光已在眼眶中打转,“避之不及到如此地步?”
萧令宜没有回答,身形却是一顿,目光紧盯着下方。
就在这瞬息之间,下方竹径上变故突生。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至,一掌击向高见蝉后心!
萧令宜掠起的脚步停住了。
他立在栏边,目光沉沉。
小径上,高见蝉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忙侧身一闪,那一掌擦着他衣角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踉跄退了两步,惊怒交加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宋旭庭挡在百里纭笙身前,面色冷峻如霜:“摘月阁也算是仙门正派,高公子这般举止,不觉得有失体统么?”
高见蝉稳住身形,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偷袭!”
“九瑶宫,宋旭庭。”宋旭庭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方才若非我拦下,高公子恐怕已做出有辱仙门之事。”
“你含血喷人!”高见蝉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我不过是与百里门主说几句话,何来‘有辱仙门’之说?”
“几句话?”宋旭庭冷笑,向前踏出一步,“若非心怀不轨,何须步步紧逼?”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渐高。
百里纭笙冷眼看着,待二人语歇,才淡淡开口:“高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高见蝉瞬间住了口。
“仙门大会在即,还请自重。”百里纭笙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极冷,“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领教摘月阁高招。”
高见蝉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狠狠瞪了宋旭庭一眼,又深深看了百里纭笙一眼,终是拂袖而去,身影没入竹影深处。
凉亭上,薛灵若看着萧令宜始终未开口,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忍不住道:“师兄难道一句话也不愿跟我说?”
她声音极轻,带着哭腔,“是不是如今的我,在师兄面前真的如此讨人厌?”
眼泪无声滑落,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萧令宜没有回头,声音无波无澜,却冰冷如刀:“我永远不会娶你。”
薛灵若浑身一颤,泪水汹涌而出。
她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恨恨看了萧令宜一眼,转身冲下亭去。
萧令宜依旧立在栏边,目光一直落在山下小径上。
那里,只剩下百里纭笙和宋旭庭两人。
夜色正浓。
宋旭庭看向百里纭笙,眼中满是愧疚与关切:“笙笙,今日在广场上,我被父亲施了禁言术,没能为你说话。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百里纭笙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比试,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想。”
“我知道。”
眼见百里纭笙又要走,宋旭庭急切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赤星门的事,比赛的事……我不想逼你。可是笙笙,我怕我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再上前一步:“我一再对你表明心意,可是你都拒绝我,这些日子,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明明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父亲百里轩还在,百里纭笙总是站在百里轩身后,乖巧温顺,对这门由长辈定下的亲事并无异议。
百里纭笙看着宋旭庭微红的眼眶,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宋旭庭为人温文尔雅,待她客气温柔,自从两人定亲后,总会时不时偷偷来看她,有时带一束还沾着晨露的山花,有时是几颗用彩纸包着的精致糖果,把她当作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小心宠着。
而那时,她也的确不谙世事。
那时的她以为人生便该如此,听从父亲安排,嫁给一个温和良人,相敬如宾,岁月静好。
那段日子,平和安宁。
她甚至想过,这样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父亲为她选的,总不会差。
可后来父亲突然失踪,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百里大小姐,她不得不接过赤星门的重担,不得不学会独自面对风雨,不得不在一夜之间长大。
“过去的都过去了。”百里纭笙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旭庭,都忘了吧。”
“我忘不掉!”宋旭庭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抱住她,手臂收紧,声音哽咽,“我不要忘!笙笙,我们回到当初好不好!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百里纭笙浑身僵硬,正要推开他,这时宋旭庭自己却已经先松开了手,踉跄退后一步,面色微紧。